可心底,早已被傷得寸草不生。
他的悔,晚在了刑法臺上的無情定罪!
他的彌補,晚在了靈骨離體的徹骨劇痛!
他的求合,晚在了她斬斷情絲。恩情兩清的那一刻。
這份彌補來得太晚!
思緒到這兒的時候,她微微一頓。
將這一切悉數看在眼裡,原來她心早已毫無波瀾。
那個她記憶中嚴肅且值得敬重的師尊,那個曾對她許諾護她生生世世的丈夫,那個世人口中清正廉明的清廉尊,留給她的只有一個身份。
一宗之主。
少幸看著她死寂漠然的模樣,滿心酸澀無處安放,低聲勸道:「師傅,我先去門外守著,您好好調息休養。」
沈霽微微頷首,待少年輕步退出大殿。合上殿門後,屋內瞬間只剩一片清寂。
晚風穿過,簌簌作響。
一道清貴孤寂的銀白身影,無聲出現在大殿中間。
沒有破空聲響,沒有靈力威壓,塵不渡向來如此,來去無痕,唯獨只為她一人踏破清規。
沈霽未曾抬眸,指尖卻輕輕按住酸脹的經脈,聲音清淺:「師祖是為了卷宗之事而來。」
她早料到他會來,沒想到一等就半月。
身為一宗之主的宋硯州,一忙數月,何況還是掌管逍遙宗命脈的不塵師祖。
塵不渡緩步走向她,銀白衣袂掃過青玉地面。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視線掠過她紊亂浮動。大幅衰敗的靈力,眸底瞬間凝上一層淺淡的沉鬱。
「半月不見,你又傷得如此重!」
他聲線清冷溫潤,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一股迫人的沉靜。
沈霽緩緩抬眼,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取了自身本命靈骨,身受重創,修為折損大半,經脈殘破難愈,無力去湖澤峰給師祖送卷宗。」
不遮掩。不示弱,她就這樣輕聲道出原委。
塵不渡眸色驟然一深,視線緊緊鎖在她的腰身之上,一眼便看穿她體內的破敗傷痕——
靈骨強行剝離的空洞創面清晰可見,渡進她身體裡充盈磅礴的本源靈力十不存三,周身經脈千瘡百孔。
她之前被鎖靈釘骨裂反噬雙重糾纏,早已是重傷垂死之態。
「這才幾日,你又把自己作踐成這幅樣子!」
莫名的惱怒,早知離開半月她會受如此重的傷,就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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