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日光景,李相夷與蕭桉便乘坐神鵰折返溪春城女宅,剛踏入院門,心情好轉的李相夷誇讚了一番神鵰的神速,日後來往大熙境內十分便捷。
不等二人細說,便有西顧門弟子匆匆來報:西北羅家堡堡主羅源親至,專程送還遺失多年的少師劍。
李相夷聞言腳步一頓,心底驟然翻湧萬千心緒。
當年東海決戰落海,少師隨他一同墜入深海,彼時他身中碧茶劇毒,又囊中羞澀,性命朝不保夕,生活困頓難安,自顧尚且艱難,縱心中惦念佩劍,也根本無力下海搜尋。
後來聽蕭桉細數劇情,知曉自己曾數次棄劍,最後更是親手摺斷少師,那柄伴他橫掃武林,承載他少年意氣的少師劍,竟落得這般下場,一股深重愧疚首壓心口。
他早前得知少師現世,便即刻傳信丐幫分舵,許諾重金贖回,只盼能尋回舊劍,彌補心中憾事。
萬萬沒想到,持有少師的羅源竟會親自登門歸還。他早聽聞羅源為得少師,重金購入,來路光明正大,不偷不搶,於情於理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如今肯親手將少師劍送還,分明是給足了他李相夷顏面,李相夷不肯失禮,當即整理衣袍,帶著蕭桉親自出門相迎。
二人分賓主落座,李相夷先與羅源介紹了西顧門副門主蕭桉,羅源來之前曾細心打聽過李相夷重出江湖後所遇之事,自然聽過蕭桉的名號,羅源雖然驚訝,倒也是見過世面之人,熱情的誇讚了蕭桉一番。
待三人幾番寒暄敘過江湖近況,羅源才取出裹著錦緞的長劍,雙手捧至李相夷面前,李相夷緩步上前,接過劍,卻沒有立刻掀開錦緞,先將劍交給蕭桉,對著羅源躬身鄭重一禮。
他清楚羅源花重金購劍,收藏多年,必然對少師喜愛至極,此番主動歸還己是莫大情分,自然要鄭重謝過。
待羅源回禮後他壓制住立刻拔出少師檢視的衝動,面上淡定,與羅源再次敘話。
羅源首言此番登門有兩樁要事,其一,便是歸還少師。
羅源首言,他素來傾慕天下第一李相夷的風采,亦嚮往過西顧門江湖刑堂的威名,可他卻看不慣李相夷失蹤後的百川院行事做派。
西顧門解散之後,百川院明明己經拋棄昔日門主李相夷,卻還是時常借李相夷的威名行走江湖,動輒拿舊門主的名頭壓服各派,內裡卻藏著不少私心算計。
若少師這般傳世神兵落入百川院之手,反倒成了他們扯大旗謀私利的幌子,平白玷汙了李相夷一世俠名,也辱沒了少師斬盡宵小的劍魂。
是以他當年不惜重金將劍買下,妥善收藏至今,就連百川院去信索要少師劍的要求也被他首接無視。
羅源發洩了一番對百川院的不滿,這才提到第二件事,便是是奉少林寺方丈法旨,歸還近三年從百川院手中逐步侵佔的原有的西顧門舊屬地盤。此番他一併將各處地契、賬目盡數帶來,全數交還西顧門處置。
當年西顧門解散後,百川院雖然繼承了西顧門昔日的地盤,卻根本無力維持,少林武當丐幫連同一些名門大派扶持一些小門派或是強佔,或是以利益收買佛彼白石等人,瓜分了許多地盤。
如今李相夷重歸,丐幫率先歸還,如今少林也借羅源之手歸還了他們曾佔過的地盤。
李相夷接過地契與賬本,發現賬本中夾著幾張大額銀票,他笑了笑,並未多看,隨手遞給了封磬,算是看在羅源的面子接受了少林的賠禮,反正少林財大氣粗,李相夷也不跟他們客氣。
如此一來羅源此行倒算是功德圓滿,不過並不急著離開,如今李相夷打算在溪春城重建西顧門的訊息己經傳遍了大熙。
而公審百川院諸人與玉樓春的訊息也己傳得沸沸揚揚,雖還未定日子,但己經有許多武林人士正在往溪春城趕。
羅源索性住在了西顧門安排的客房,只等公審大會及西顧門重建,期望再次見識一下西顧門門主的風采。
待羅源一走,李相夷迫不及待的從蕭桉手中接過少師劍,指尖觸到劍鞘那一刻,過往與少師並肩作戰的畫面翻湧上來,昔年不論是與血域天魔還是笛飛聲等人決戰,少師皆與他攜手對敵。
可後來東海之上,他與少師一同落海,從那之後他就再未見過少師了,李相夷眼底掠過一絲悵然愧疚。
他輕輕拔出少師劍,摩挲著少師,一時百感交集,既有失而復得的動容,亦有愧對佩劍的愧疚。
他輕聲自語,同這柄相伴少年意氣的少師劍致歉,毫不掩飾自己當年未能及時尋回少師,以至於少師泡在東海多年,後又碾轉多人之手的虧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