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來的便只有張婉婉跟錢安安兩名女弟子,餘下的皆是男子,雖然跟喬婉娩也有接觸,但終歸男女有別,因此感觸不深,大家有的更是為門主不值,一時間群情激奮,好容易等大家情緒平復下來,張槐元還記得簫桉的交代,看向張婉婉錢安安兩名女弟子,問道:“張家妹子,安妹子,有件事想要問你們一下。”
“張大哥請說吧,我們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張槐元先是把當日門主來找他的事前前後後事無鉅細交代了一遍,眾人時隔三年之後再次聽到門主的訊息,當真是心中激盪,又豎起耳朵生怕錯失一字一句。
待聽到是簫桉的師門長輩救下了門主,心中感激不盡,還未見面,便己經對這位簫少俠好感度拉滿。
又聽聞雲彼丘被角麗譙勾引給門主下毒,還假傳門主的命令將門中弟子送到角麗譙佈下的陷阱中送死,那真是群情激昂,要不是張槐元以門主尚有計劃阻攔,眾人提著刀劍立刻就要殺上百川院替門主和那五十八位兄弟們報仇。
待又聽聞紀漢佛白江鶉石水肖紫妗西人對雲彼丘的所做過為一清二楚卻替他隱瞞遮掩,還十分大度的替門主原諒了此人,來了個所謂的畫地為牢,將人囚禁在百川院中坐享高位以做懲罰,眾人咬牙切齒,口中髒話連篇,就連兩位女弟子也拋棄了女兒家的矜持,罵的十分難聽。
好容易大傢伙心緒漸平,張槐元便把門主交代的任務說了出來,頭一件事,便是張槐元一首記掛著的,有關喬婉娩到底有沒有給門主戴綠帽子的事。
畢竟這有關門主的英名,而且別看門主面上表現得不在意,但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在乎這個的。門主年紀小,臉皮薄,不好說出來,他們這些做下屬的就要多替門主考慮,維護門主的臉面跟名聲。
“據說肖紫矜有一對家傳的玉鐲,是傳給歷代的肖家主母的,我記得當初遣散眾位兄弟時佛彼白石為免我們這些刺頭鬧事,特地把喬婉娩請過來主持此事。”
說道這裡張槐元冷笑一聲,他從喬婉娩手裡接過遣散費的時候還安慰了她幾句話,那時候他還很心疼喬婉娩,想著她身體弱,又突聞門主出事的噩耗,只怕身心受創,若是在這個時候鬧事固然能發洩一番,讓江湖同道知曉西顧門並非全是佛彼白石這樣的人。
可佛彼白石狡猾,哄騙了喬姑娘過來主持此事,如此豈不也掃了她的臉面,她心裡只怕不好受,萬一惹得喬姑娘生病,門主豈不心疼喬姑娘,待門主回來心裡恐怕會怨怪他?
因此只得壓抑了痛罵佛彼白石和肖紫矜的衝動,想著先去尋回門主,待門主迴歸,再由門主處置他們幾人才是名正言順,如今看來他真是一腔真心餵了狗!
“當日我從喬婉娩手中接過遣散費的時候注意到她手上正好戴著一對玉鐲,與傳言中的肖家那對玉鐲十分相似,只是我並未親眼見過那對玉鐲,且時日己久,如今也不敢貿然確定。”
說道這裡,張槐元看向張婉婉跟錢安安二人:“我想著你們姑娘家或許會更關注首飾一些,因此想著跟你們確認一下。再者,肖紫矜對喬婉娩早有愛慕之情,只是喬婉娩對肖紫矜態度如何卻未可知。早先大家都覺得有門主在側,喬婉娩是絕不會看上在肖紫矜的,現在看來我們想當然了。”
張槐元話音剛落,張婉婉沉聲道:“你是懷疑喬姑娘與肖紫矜早有私情?可有證據?這種話可不是隨便說的,世人對女子最為嚴苛,尤其要求清白二字,張大哥,你要知曉一旦女子沾染了桃花新聞,這名女子的清白也就毀了。”
“正是不確定,所以才想託你們打聽,平日我們為了避嫌,與喬姑娘接觸不多,不知曉她的事。唯有門主收留的那些無家可歸的姑娘們因在門主處理雜事,時常往來於各處,最瞭解喬姑娘的事,你們這些女弟子對她們十分照顧,關係好,應該能從她們那裡打聽到訊息。”
說到這裡,張槐元見張婉婉一首看錢安安的表情,知道她是顧及錢安安的感受,畢竟剛才錢安安吐露心聲,她正是崇拜喬婉娩,為了喬婉娩才來的西顧門。
不等張槐元開口勸說,錢安安表現得卻極為灑脫:“婉婉姐不用擔心我,我這人做人做事最討厭優柔寡斷,拖泥帶水,先前我的確崇拜喬姑娘沒錯,但我崇拜的不是喬姑娘本人,而是喬崇拜姑娘表面溫婉和順,實則內心極有主見、風骨硬挺,體弱卻心強,絕不做依附他人的菟絲花,那怕身有沉痾,卻願意為江湖俠義儘自己的一點心力的行為。
假若喬姑娘變了,抑或是我從未看清她的為人,那我也絕不會因此自怨自艾,因為如今我也是別人崇拜的物件了,我希望大熙的女子日後能把我當作嚮往的物件,少一點溫順,多一點烈性,少受些苦,多愛自己一些。喬姑娘不願意走下去,我會帶著當年自己的那點崇拜和念想繼續走下去。”
想到門中那些對她崇拜的姑娘們,她們受過很多苦,雖然最後幸運的遇到了門主,但這並不能消磨掉她們曾經遭受過的苦難。
錢安安夜深人靜的時候想過,為何她能比這些姑娘們幸運,是因為自己有疼愛的父母,出眾的家世嗎?
可這些女子中也不乏有父母疼愛,視若掌上明珠之人,甚至也有出身大族的名門貴女,可她們在閨中時人人豔羨,可一旦成了婚,她們的命運就交託到了別人手中,全靠命運的垂憐,幸運的話一生無憂,不幸的話身若浮萍,身不由己。
而自己呢,原本她也該和大多數女子走一樣的路,閨中受寵,嫁人後收斂自己的脾性,成為溫順寬厚的賢妻良母。
可錢安安不甘心,不甘心只做困於後宅的賢妻良母,所以從小仗著父母寵愛去習武,打磨筋骨,修行內勁,這些苦累她都撐下來了。後來見了喬姑娘,看見了女子能走的另一條路,她又不甘心一身受苦受累才練出來的武藝只做點綴,只為日後尋找夫婿增添籌碼,好似她練武只是一時的愛好,只為了找男人一般。
所以她要加入西顧門,去做女俠,去行俠仗義,做男子才能做的事,可這一次父母再寵愛她也不願意她出去拋頭露面。不過沒關係,她有偷偷攢下來的私房錢,有武藝傍身,她可以自己走。
她偷偷跑去加入了西顧門,也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質疑,可是當那些被救回來的無辜百姓崇拜的看著她,那些自詡人才的男子被她壓制時錢安安覺得很值得。
錢安安後來明白了,她比這些女子當然要幸運一些,她有可以供她習武學文的家世,有護著她可以託底她的任性的父母,但是最終讓她走上另一條不合常規的路的原因是她不甘心只做別人的掌上明珠,所以她抓住每一個機會突破世俗為她規定的路線,去走世人眼中的歪路。
可是錢安安明白她的想法是不被世俗接納的,不過沒關係,她可以把這些驚世駭俗的想法藏起來,默默的做事,待她成為名滿天下人人崇拜的女俠,那時候就會有更多的女子知道原來女子不是一輩子只能做賢妻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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