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靜靜看著她，眼睜睜的看著她眼神微微下撇，度量著自己的步子，輕輕撞向桌子，再柔弱的驚呼一聲。
阿柔立刻上前，從後頭扶住喬婉娩，心疼的看向喬婉娩。
喬婉娩柔弱無骨一般靠在阿柔懷中，看上去可憐又可愛，只怕任一個男人見了都要心疼。
可是李相夷卻冷眼旁觀，任由主僕二人期盼的看著他，沉聲道：“不必演了，喬婉娩。你方才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
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淬了霜的劍鋒，一寸寸剖開她精心偽裝的溫柔皮囊，喬婉娩臉色瞬間褪去血色，唇瓣微顫，倉促想要解釋：“不是的，我只是 ……”
“只是想自保。”
李相夷淡淡打斷她，“得知我沒死，你第一個念頭不是歡喜，而是如何撇乾淨自己，想的是把所有髒水盡數潑給肖紫衿，只為了保全你一生賢良淑德、痴情無辜的美名。”
他微微傾身，眸光迫人，壓得喬婉娩無處遁形：“喬婉娩，你這樣擔心我回來，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嗎？”
喬婉娩下意識的搖頭否定：“相夷，你怎會這般想，我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只是……”
喬婉娩抬眼迫切的看向李相夷，試圖用言語證明自己的無辜，卻在觸及李相夷眼底的嘲諷時明白過來。
李相夷只怕早就知曉了當年之事的內幕，如今來見她不過是為了那些年的舊情做個了斷。
這時候說再多辯解之詞不過如同跳樑小醜一般在他面前出盡洋相。
喬婉娩臉上閃過一絲羞惱，卻在想到父母姐妹兄弟時壓抑住了脫口而出的質問。
她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試圖軟化李相夷，為自己脫罪。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不知相夷知道了多少，只是因為她接受了肖紫矜而自覺背叛嗎？若是這般開脫起來倒也簡單。
可若是知曉了自己對佛彼白石的行為冷眼旁觀，這兩者之間可是差別極大啊。
喬婉娩覺得自己要先試探一下。
喬婉娩低下眼眸，淺淺的長吸一口氣，再次抬眼時她不再維持溫柔姿態，而是定定的看向他，眼底翻起水霧，亦翻起多年深埋的怒意與不甘，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鏗鏘。
“是！我是想自保！我有錯嗎？！你覺得我做錯了嗎相夷？”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喬婉娩，你為自保從來不是錯，錯的是你不該將髒水潑在他人身上。”
“李相夷，你如今站在高處冷眼瞧我、嘲諷我算計，可你何曾真正做過一個合格的戀人？！”
積壓十年的怨懟一朝爆發，喬婉娩不顧身後阿柔輕扯她的衣袖，眼眶通紅，字字泣血控訴：“當年年少，你名震天下，是西顧門門主，是天下第一！
你有你的責任，你的大義，所有人都敬仰你、追捧你！你永遠只看向前方，你可曾想過回頭看一眼我？
我作為你的戀人，永遠排在天下大義之後，排在江湖安定之後，排在世人正義之後！
你意氣風發，快意恩仇，一腔熱血盡給了江湖，留給我的還剩多少？
別人的戀人給的是朝夕相伴、體貼暖心，而你給我的卻是長年守著西顧門，盼著你等著你，日日提心吊膽，夜夜為你擔憂！
你只當我是獨當一面的喬女俠，如此我便不會擔心，不會憂懼，你從不會安撫我，從不會顧及我的惶恐，從不會為我收斂半分鋒芒！
你與人決戰，孤身奮戰，以身涉險，從來隨心所欲，何曾想過我會怕，會夜夜難眠，為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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