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霞光未歇,滿場眾人猶自僵立原地,心神震盪,遲遲未能從方才天門大開、龍鳳隨行的神蹟中回過神來,就在這片漫長寂靜之中,鎏金馬車上精緻繁複的車簾,被一隻白皙溫潤的手輕輕掀開。
蕭桉緩步自車中走出,含笑立在車輿之上,他未登仙前,便己是眉目俊朗、風骨卓絕,如今脫胎換骨,白日登仙,容貌氣質更是徹底褪去人間煙火,更勝從前。
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柔和澄澈的仙光,溫潤綿長,如月華覆身,肌膚瑩潤剔透,通體宛若上好的暖玉,不見半分瑕疵,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縷清泠仙香漫溢開來,沁人心脾,洗盡周遭濁氣。
那般縹緲出塵的風姿卓絕,眉眼溫柔卻自帶仙氣,全然不似世間凡夫俗子,倒像是真真正正墜落凡塵的上界仙人。
眾人看得雙目痴迷,心神俱醉,方才的敬畏驚駭,盡數化作滿心虔誠與讚歎,無人敢出言驚擾這落於凡塵的仙子。
萬眾矚目之下,蕭桉眸光精準的落於人群中的李相夷身上,他對著李相夷歪歪頭,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抬手遙遙伸出手掌,聲線清越溫潤,穿過漫天仙樂與風聲,聲音高昂坦蕩,不曾避諱半分:“李相夷,快過來。”
一旁的芩娘見此情景,眉眼含笑,輕輕推了一把身側怔然的李相夷,柔聲調侃:“仙人相召,你這木頭,還不快過去?”
李相夷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驚歎,又深覺蕭桉這番對他獨有的偏愛讓他心生暖意,聞言不再遲疑,抬步快步上前,步履輕快,轉瞬便至金車之下。
蕭桉垂眸淺笑,伸手緊緊握住李相夷的手,兩人相視一笑,蕭桉順勢一把將他穩穩拉上車輿,兩人手牽手,毫不遮掩,緩緩走進車中,待鎏金車簾輕輕攏回,若隱若現間將二人身影襯得愈發縹緲。
下一刻,停駐於地面的金色馬車倏然騰空而起,車輪輕轉,穩穩浮於雲端,車前的五色長龍昂首盤旋,引道前行;周身綵鳳翩躚環繞,彩羽紛飛,仙氣浩蕩。空靈悠揚的仙樂再度響徹天地,繽紛仙花簌簌飄落,落於地面時緩緩消散,地面隨之便有青草生長,花瓣盛開。
馬車先是低空盤旋,繞著白露河谷緩緩往復三圈,落地的花瓣緩緩消散,留下一縷縷五彩流光,但凡被流光觸碰之人,皆覺周身濁氣盡散、筋骨舒展,隱有強身固本之效;耳畔仙樂縈繞,滌盪心神,撫平煩憂雜念,只餘通體清爽、神清氣朗。
漫天紛飛的仙瓣悠悠揚揚,不只是落在人身上,也大片飄墜向白露河谷下方新墾的田地。那是新遷來的南胤後裔方才開墾完畢的沃土,壟溝分明,泥土翻得鬆軟,只是時節不對,尚未播下種子。
片片瑩白的花瓣輕飄飄落進田壟,一觸到泥土便淡淡消融,化作一縷五彩微光滲入土層。不過片刻功夫,黝黑的田土之下,竟有點點新綠破土而出。
無數五穀幼苗挨挨擠擠的冒了出來,生長速度快得肉眼可見,嫩芽拔節抽條,莖葉舒展,轉瞬便長到齊腰高下,繼而抽穗揚花,不過數息之間,遍野禾穗沉沉垂下,穀粒飽滿沉甸。
方才還空空蕩蕩的新開荒田,轉眼己是滿目金燦燦,成片粟麥新稻黃澄澄鋪展向河谷遠方,穗實累累,己然是成熟待收的豐饒景象。
那些南胤後裔望見這一幕,全都驚得呆立田埂之上,望著憑空而生的千頃熟谷,無論男女老少,全都屈膝跪拜,虔誠禱告,望著雲端那輛流轉金光的仙車,滿眼皆是敬畏與忠心。
此番神蹟雖無前些時候李相夷登仙時整個大熙國土境內皆紫霞萬丈、震撼西海的磅礴威勢,卻多了幾分溫柔普惠、潤澤蒼生的仙家氣度,潤物無聲,福澤西周。
繞行河谷既畢,金車調轉方向,載著二人緩緩飛向溪春城,車駕凌空過境,整座溪春城盡數被漫天仙光籠罩。
城中百姓無論老少,皆抬頭仰望天際神蹟,目睹龍鳳隨行、仙車巡遊、天花亂墜的曠世奇景,無不心神震顫,紛紛屈膝跪地,虔誠叩拜。
沿街百姓高聲稱頌仙人功德,歡呼聲、讚歎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座城池,無數人追隨仙車腳步奔走奔跑,雀躍歡呼,滿心敬畏與欣喜。
仙光浩蕩,覆蓋極遠,周遭數十里的城鎮鄉野,百姓皆能清晰望見溪春城上空漫天金輝、龍鳳翩躚的盛景。人人瞠目驚歎,豔羨不己,都在議論這溪春城乃是獨一無二的福地洞天,其中百姓得仙人垂憐護佑,福澤深厚。
一時之間,西方百姓紛紛心生嚮往,無人不盼著能親見仙人風姿,能沾染仙家福澤,家家戶戶忘卻了不輕易遠離故土的祖訓,他們不約而同的開始收拾行囊,自發結伴向著溪春城匯聚而來。
“怎麼樣,我這排場大不大?震撼不?”
“排場大得很,震撼人心,小的心神全被仙人攝去,只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許,唯恐仙人嫌棄!”
李相夷靠在座椅上,將蕭桉攬在懷裡,輕嗅著蕭桉身上的清香,只覺目眩神迷,恨不得時時黏在蕭桉身上,片刻也不肯分離。
“哼!”蕭桉傲嬌的哼笑一聲:“追我的人能從這裡排到京城,你呢,只是其中一個,要想得到我的青睞可不容易!”
“我日後全聽小桉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幹什麼我眼都不眨,指哪打哪!堅決服從命令!”
“也就是說以後家裡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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