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西樓大手一揮,下人們大開中門,眾人便跟著他一起到浣花劍派的大門外等候,蕭開雁跟在母親身後,不動聲色的環視了一圈,故作疑惑的問道:“三弟跑哪裡去了?這會兒怎麼沒見到他的人影?”
蕭雪魚低聲為他解惑:“今早爹爹心情煩躁,訓了秋水兩句,他便跑出去了,我與孃親忙著安排門中婦孺老幼,弟子們也都在忙,便沒顧得上去找他。”
“這……要不我去找找?”
領頭的蕭西樓煩躁的揉了揉眉心,他與孫慧珊對視一眼,夫婦二人壓抑住心中的擔心,蕭西樓沉聲道:“這孩子!如今這個時候哪裡還能顧得上他,況且這附近他那裡沒去過,不會有危險的,到了晚間他自己會回來的。”
雖是如此說,可蕭西樓語氣裡的擔憂遮也遮不住,蕭開雁眼神一暗,口中卻滿含擔憂:
“兒子主要是怕秋水不知究竟,西處亂走,會不會貿然得罪李相夷,給浣花招禍?”
孫慧珊忙替幼子遮攔:“秋水雖然頑皮,但做事還算有分寸,他不會失禮得罪客人的。”
眾人皆知孫慧珊最疼愛幼子,不過她說的也沒錯,蕭秋水平日雖然頑劣了些,但家中教養素來嚴格,面對客人還是懂禮節的,因此便都不再多言,蕭開雁眼中閃過一抹嫉妒,但很快被他遮掩,只是沉默的跟在眾人身後。
不多時,蕭易人在前引導,一眾浣花弟子跟在他身後,待他們走近,蕭西樓一行人便見到了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李相夷。
李相夷露出容顏之際,蕭西樓等有幸見過李相夷的容貌的人皆是心頭一震,十年光陰彈指而過,江湖之中多少英雄鬢生華髮。
他們也都蒼老了許多,可眼前的李相夷,眉眼風華一如往昔,不見半分歲月雕琢的痕跡,彷彿這十年風霜全然未曾落在他身上,而且不知為何,眾人見了李相夷竟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蕭西樓望著那張讓他感覺有種熟悉感的面容,心中滿是驚愕又有些怪異,片刻才收斂心緒,快步上前,拱手長揖:“李劍神大駕光臨,浣花劍派蓬蓽生輝。”
院中其餘人也都接連上前來見禮打招呼,李相夷微微頷首,舉止謙和有禮,不見半分天下第一高手的驕矜氣焰,這般溫和姿態,叫原本心底懸著幾分戒備的眾人,悄悄鬆了一口氣。
蕭西樓抬手迎客,眾人簇擁著李相夷,往待客廳行去,廳堂之內最上首原本只設了蕭西樓一張主位獨坐,管家聽聞李相夷到來,不敢怠慢,待蕭西樓等人出門迎客,他便領著僕役趕來,飛快撤去原先單座,換上一對並置的座椅。
眾人一番禮讓,將李相夷請至客座,蕭西樓落於主位,其餘人依次分坐兩側。孫慧珊立在蕭西樓身側,蕭易人、蕭開雁、蕭雪魚兄妹三人,垂手站在孫慧珊一旁,滿廳氣氛肅穆,卻並不緊繃。
幾番寒暄客套過後,廳中靜了幾分,蕭西樓不願繞過多彎彎繞,便斂了笑意,首入正題。
“不知李劍神此番駕臨浣花,所為何事?”
李相夷指尖輕搭膝頭,神色平和,緩緩開口:“我的伴侶近日在這一帶處理事務,我此番是專程過來接他的。”
蕭西樓聞言,順勢客套問道:“若是需要敝派出力相助,儘可首言。”
“不必勞煩浣花劍派。” 李相夷淡淡一笑,“我們二人早有約定,在此地相會,想來過不多時,他人便會到。”
蕭西樓心中暗歎一聲,卻也暗自慶幸,聽此言便知李相夷確實有事,並無尋釁生事之意,懸在心口的那塊大石總算落下大半,當即命人奉茶,好生待客。
廳中眾人便說起江湖風物、武道見聞,幾句閒談下來,氣氛漸漸活絡,一旁的孟相逢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起身拱手,當眾向李相夷請教劍道中的諸多困局。
李相夷念及浣花劍派乃是未來徒兒的師門親族,心中不願藏私,並未拿些虛浮的場面話搪塞他,隨口點撥,句句皆是實打實的乾貨,許多困擾眾人許久的劍道關卡,經他寥寥數語點破,便叫人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滿廳之人靜靜聽著,原先留在心中的那一絲戒備,消散得乾乾淨淨,眾人心中只剩歎服,暗道果然不愧為天下第一,這般胸襟氣度,尋常江湖人物遠遠不及。
時光緩緩流淌,廳內茶盞己前後換過數輪,天色己晚,廳內燈燭也被點燃,然而滿座之人聽得入神,誰也不捨起身,短短半日光陰,人人皆覺獲益匪淺,廳中氣氛融融,一派和睦。
正談得盡興,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少年嗓音,聲音清亮,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雀躍:“爹孃,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少年身影便興沖沖掀簾闖入待客廳,蕭秋水心中揣著一樁天大喜事,急著要告知父母。
他終於拜得絕世高人,而天下第一的李相夷竟然成了自己的師爹,他滿心歡喜,腳步都未曾放緩,可跨進廳門的一瞬,蕭秋水腳步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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