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是隨口問問，畢竟這件事，說到底，是讓你受了牽連。
忽然，李士群換了個話題，語氣開始隨意起來。
聽說復職當晚，郭鈺林接你去家裡吃飯了？
他這人，向來公私分明，從沒帶過下屬去家裡吃飯，這麼些年，你是唯一的一個。
你們的關係，倒是比我想的要親近的多。
顧淮安心頭微凜。
他知道，在“76號”，李士群最忌下屬結黨，最恨私下過從甚密。
他面色不變，語氣分寸拿捏得極準，既不刻意撇清，也不承認親近。
是郭處長念及屬下因公負傷，連日困頓，所以體恤屬下，在家裡備了家常便飯，讓我去墊補了一頓。
屬下是以晚輩應禮，我與郭處長，始終恪守總部與處裡的規矩，公事公辦，不敢有半分逾矩。
李士群盯著他，目光銳利如刀，似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沉默了足足半分鐘，室內靜得能聽見雪茄燃燒的細微聲響。
“隨即，他緩緩開口。
“你明白就好。
“淮安，你在行動處這麼久，辦事利落，手上也沾了共黨的血，我信你是個明事理的人。
他往前微微傾身，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語氣也冷了幾分。
這年頭，跟對人，站好隊，比什麼都重要。
“76號”給你職位，給你活路。
你該清楚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什麼話能說，什麼話，哪怕爛在肚子裡也不能開口。
這不是詢問，是警告，是敲打，是赤裸裸的立場試探！
顧淮安猛地站起身，脊背挺得筆首，神情肅穆，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遲疑與慌亂，字字擲地有聲。
“請主任放心！
屬下深知亂世立身之道！此生唯主任，唯“76號”馬首是瞻！恪守本分，絕無二心，更不會碰不該碰的人和事。
“若有違逆，甘願聽憑主任處置。
他聲音不高，但語氣沉厚，眼神坦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刻意逢迎的諂媚。
李士群看著他，臉上重新掛上那抹似有若無的笑。
“好！你這話我記著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淡，回去吧。
回去好好跟郭鈺林搭班，把事情做好，行動處離不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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