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病房玻璃窗，淺淺灑在地板上，驅散了些許深夜殘留的寒意。
仁濟醫院這間高階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儀器輕微的滴答聲。
顧淮安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依舊帶著失血後的蒼白，右臂厚厚的紗布裹得嚴實，安靜地放在身側。
守在床邊的劉虎，一整夜沒閤眼，就這麼首勾勾盯著病床上的人，眼底佈滿血絲，卻始終不敢離開半步。
首到天快亮時，他才靠著床沿，眯著眼睛打了個盹，睡得極淺，稍有動靜便會驚醒。
不知過了多久，病床上的人指尖微微動了動，眉頭輕輕蹙起，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有些模糊，消毒水的味道鑽入鼻腔，胳膊上傳來陣陣鈍痛，提醒著他昨晚那場死裡逃生的伏擊。
顧淮安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適應病房裡的光線，意識徹底清醒過來。
“大哥！你醒了！”
劉虎瞬間察覺到動靜，猛地站起身，湊到床邊，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想伸手碰一碰顧淮安，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手懸在半空，手足無措的樣子，全然沒了昨晚巷戰裡的悍勇。
顧淮安喉嚨乾澀，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只是輕輕眨了眨眼，聲音沙啞微弱：“慌什麼……我這不是沒事嗎。”
語氣依舊是平日裡的淡然，哪怕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也沒半分慌亂。
“都怪我，沒護住你，讓你受這麼大罪。
劉虎聲音哽咽，滿心都是自責，“要是我當時再警惕點，早點作出反應，你根本就不會中彈。
“不關你的事，對方是衝著我來的，早有準備。
顧淮安輕輕搖頭，扯動了傷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別想這些，水。
劉虎這才回過神，連忙拿起床邊的水杯，小心翼翼湊到顧淮安唇邊，一點點喂他喝下水。
潤過喉嚨，顧淮安的精神好了些許，眼神漸漸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腦子裡開始飛速回想昨晚的一幕幕：
“百樂門散場、返程路線、暗巷伏擊、六名槍手、精準的火力壓制、最後的手雷……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他越想，心底的疑雲越重。
對方的戰術配合、射擊水準、撤退時機，全是屬於專業的行動隊的路數，絕非普通江湖勢力能做到的。
並且還能精確掐準他的返程時間與路線，擺明了是提前掌握了他的行蹤，這背後，要麼是軍統靖衛隊的手筆，要麼就是……身邊有內鬼洩露了訊息。
一旁的劉虎則是攥緊拳頭，眼底燃起怒火，咬牙切齒地說道：“大哥，我感覺這幫人的路數有點像軍統。
咱們前段時間端了他們好幾個據點，殺了他們不少人，這次他們就是專程來尋仇報復的，就是想要你的命！
想到顧淮安為了護自己，硬生生捱了手雷的衝擊波，劉虎心裡的愧疚和怒火就壓不住，恨不能立刻衝出去，找靖衛隊的人拼命。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顧淮安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們敢在上海城區公然設伏，擺明了是要和我們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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