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零七分，鈞培裡。
這是一座深宅大院，青磚高牆，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這裡是上海灘青幫大亨黃金榮的府邸。
阿鬼是被兩個徒弟架著走進來的。
他臉上纏滿了紗布，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走路一瘸一拐，活像個剛從墳地裡爬出來的殭屍。
“師父……師父……救命啊……
阿鬼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大廳中央，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把之前編好的詞兒又複述了一遍。
什麼袁老頭賴賬不還錢，什麼顧淮安無故行兇，隻字未提勒索和偷情報的事，只說自己是被冤枉的，是自己，是青幫受了委屈。
黃金榮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光溜溜的核桃，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聽著。
大廳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幾個心腹徒弟垂手站在陰影裡，大氣都不敢出。
等阿鬼哭訴完了，黃金榮才緩緩抬起眼，目光像兩把刀子，落在阿鬼那張纏滿紗布的豬頭臉上。
“說完了？
黃金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是的，師父，那顧淮安太不講道理了，咱們青幫的面子……
“面子？
你他媽的還有臉跟我提面子？！
“你當真我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連我你都敢騙了？
黃金榮猛地站起身，指著阿鬼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畜生，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嗯？
什麼人的錢能賺，什麼人的錢不能碰，你心裡沒數嗎？！
他氣得鬍子都在發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阿鬼：
“顧淮安是誰？！
那是“76號”特別行動處的副處長！！！
“手裡是握著生殺大權的！！！
“你tm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癟三，也敢去摸他的屁股？！
你怎麼敢的？啊？誰給你的勇氣？？！
黃金榮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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