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勇飛幾乎是熬了一整夜。
檯燈昏黃的光暈下，他像一尊沒了魂兒的雕塑，首到窗外天色泛起魚肚白，才猛地驚醒過來。
此時的他，眼窩深陷，佈滿了血絲，一雙烏青的黑眼圈像是被人狠狠揍了兩拳似得。
他草草地用冷水洗了把臉，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激靈，卻絲毫驅不散心頭的陰霾。
趙海鵬昨晚的話還像毒蛇一樣纏著他——
“腳跟還沒站穩、“給他們的感覺就是你沒把他們放眼裡、“穿小鞋……
沈勇飛用力搓了搓臉，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
他胡亂套上衣服，領帶都沒系，就匆匆推門，衝進了“76號”清晨的寒風中。
與此同時，華邨的小洋樓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顧淮安醒來時，天色己經大亮。
他比沈勇飛多睡了一小時，此刻精神頭十足。
褪去了一身的疲憊，慢條斯理地起床洗了個熱水澡。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也將昨夜那些血腥與冰冷一併衝入下水道。
他擦乾身體，對著鏡子，開始一絲不苟地打理著自己。
雪白的襯衫領口挺括，深藍色的領帶系得端正，袖口那枚精緻的鉑金袖釦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
最後，他戴上那塊勞力士腕錶，錶盤上的指標精準地跳動著，一如他此刻沉穩的心境。
待顧淮安下樓時，袁叔己經將早餐擺好了。
“先生，早餐己經好了。
袁叔滿臉堆笑地迎上來，今天給您換了口味，是西式的。
顧淮安走到餐桌旁坐下。
“潔白的瓷盤裡，煎蛋金黃，紅腸油亮，配著兩片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
“黃油和果醬在小碟裡散發著甜香，旁邊是一杯冒著熱氣的鮮牛奶。
顧淮安拿起刀叉，動作優雅而緩慢地切著食物，細嚼慢嚥。
他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因為這是他在風暴中心唯一能喘息的時刻。
“對了，袁叔。
顧淮安頭也不抬地說道，“幫我把那件深灰色的西服外套幫我熨一下。
“好的先生，馬上就好。
袁叔應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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