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實在是太累了。
“眼皮沉得快要睜不開，西肢痠軟無力，渾身的精氣神都被連日的周旋和今晚的落空消耗得一乾二淨。
“此刻顧淮安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覺。
“於是泡澡的念頭瞬間被拋到腦後，只簡單沖洗了一下。
“他站在花灑下，讓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把臉上的灰、手上的泥、還有那股子揮之不去的挫敗感，一併衝進下水道。
“水流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響。
“洗完，他扯過毛巾擦了兩把，穿上睡衣，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睡衣是棉質的，軟乎乎的，帶著一絲冬日的陽光的味道，貼在皮膚上，很是舒服。
“此刻的顧淮安，眼皮己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像是掛了兩個秤砣，每眨一下都要費好大的勁，腦子也昏昏沉沉的。
“他走到臥室，關上門，甚至沒力氣去拉窗簾，就那麼重重地、毫無形象地倒在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陷下去一塊，熟悉的支撐感和被子的香味兒瞬間包裹住全身。
“顧淮安長長地、徹底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融化在了床上。
“他抬手，輕輕捶了捶自己的額頭，哪裡還殘留著一絲脹痛。
“腦子裡依舊止不住的想著今晚所有的疑惑和謎團。
“特工基地，到底建在哪了呢……
“他在心裡問自己，聲音模糊得幾乎聽不見。
“還有那份至關重要的人員名單……又到底藏在郭鈺林哪個保險箱裡呢……？
“這些問題像是兩個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意識裡，但此刻，它們己經激不起任何波瀾了。
“身體的疲憊終究戰勝了腦子，哪怕心裡滿是困惑和不甘，但睏意還是止不住的向上翻湧。
“前後不過兩分鐘，他的意識就己經漸漸模糊了起來，原本還在思索的大腦，此時也被睏意所覆蓋，徹底睡了過去。
“他放在額頭上的手，也緩緩垂落下去，搭在了鬆軟的被褥上。
“隨即而來的是均勻的，輕微的鼾聲。
“那鼾聲起初很淺，像是在試探，但很快就變得綿長、平穩，徹底放鬆了下來。
“顧淮安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睡著了。
“床頭櫃上的檯燈還在亮著，昏黃的光線照在他側臉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他連關燈的力氣都沒有了，甚至連自己是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這一覺，顧淮安睡得是前所未有的沉，像是一塊石頭沉進了水底，再大的風浪也暫時驚擾不到他了。
“窗外，夜色正濃，華邨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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