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要跪下求饒了。
陳太醫緩緩作揖,接了話過去,“陛下龍體最是緊要怠慢不得,咱們這些太醫便是不眠不休也一定要護陛下安全,這一點郡王爺還請放心。
但想來追查賊人之事同樣至關重要,畢竟,若是知道了陛下到底是遭何人暗算,咱們這邊也能多些頭緒……此事便只能仰仗殿下了。”
說完又是一揖到底,禮數週全,態度懇切,無可挑剔。
只言下之意卻又大逆不道——這話的言下之意就是此處交給太醫們就好了,至於其他“閒雜人等”還是去調查賊人吧,若是能幫上些忙,自是最好的。
李奕維眉梢微挑,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起眼前這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太醫……姓陳,聽說是陳家後人,只是醫術不精,來了太醫院也就只能給后妃們調變調變美容養顏的脂膏。
是以這許多年過去了也沒見有個建樹,自己之所以對他有所耳聞,還是從母親那邊聽了一嘴,說是最近用了太醫院一位陳姓太醫做的脂膏氣色倒是好了不少,還說如今這位太醫可是許多妃子面前的紅人、
座上賓。
李奕維自是嗤之以鼻,一個大男人成天只知道弄些哄女人的玩意兒出來,算個什麼出息!
但畢竟事涉母親,他仍然讓手下查了下對方底細,才發現竟然當真是陳家人……當下便愈發嫌棄起來,暗道陳家果然不成器了。
如今一見,倒是意外……醫術暫且不論,膽子倒是真大!
視線懶懶掃過對方垂首恭順模樣,李奕維冷哼,又掃過一旁老神在在事不關己的寧修遠,嘴角扯了扯,心下了然——感情是覺得有人撐著呢?
“陳太醫……是吧?”
李奕維揹著手點點頭,附和道,“陳太醫此話也有幾分道理,幸好本王這邊人手也夠,這樣……調查的事情交給本王,至於父皇這邊,本王就交給諸位太醫了,希望諸位莫要辜負了本王的信任……”
太醫們紛紛點頭,只覺得呼吸都順暢了,年輕的太醫幾乎是喜極而涕地低著頭看向陳太醫,就聽李奕維又淡聲喚道,“至於張公公……就去安排陳崧進宮的事情吧,有他在旁,
父皇也多了幾分保障。
如若寧大人不放心,那張公公就將姬姑娘一道請了,有人為伴也好些。”
張德賢一驚,幾乎是瞬間抬頭看向寧修遠的方向,卻又硬生生地頓住,半晌,到底是低低垂首,應道,“是……老奴這就去。”
說完,看了眼寧修遠,搖搖頭,兀自下去了。
李奕維滿意地點了點頭,揹著手看向寧修遠,“寧大人以為本王如此處理,可妥當?
畢竟事關父皇龍體,本王也不敢怠慢,可能的確有不妥的、欠考慮的地方,但還請寧大人擔待些。”
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寧修遠幾乎是磨著後牙槽,一字一句地說道,“妥……郡王行事自是最穩妥的。
此處有郡王在,看來是沒有下官什麼事情了。
既如此,下官便隨張公公一道去接陳老,陳老腿腳不利索,下官在旁陪著,姬家少主也能放心些。”
他稱呼姬無鹽為“姬家少主”,便是要告訴李奕維行事莫要過於猖狂的好,畢竟姬家從來都不僅僅只是商賈之家。
縱然姬家終不能同皇權抗衡,但真的惹急了也能在李氏皇族固若金湯的壁壘上狠狠拉扯出一道鮮血淋漓的口子來。
何況,還有國公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