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配合,自是金銀玉器財富名利源源不斷地送過來,往後陳家還是皇室的座上賓。
若我不配合……陛下想要陳家徹底消失,很難嗎?”
陛下想要陳家徹底消失,很難嗎?
陳家主站在那裡看著這短短說話的時間裡,似乎已經偏移了不少的光線,沒有說話,因為他深知陛下想要陳家消失……一點都不難。
縱然陳家本家遠在江南,天高皇帝遠的。
但陳家到底不是姬家這種龐然大物,對上皇權不過就是蚍蜉撼樹以卵擊石。
半點水花都不會濺起來。
如若當真是皇帝……陳族長盯著陳一諾打量著,想要從對方的表情裡看出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來,只是再如何端詳,對方的表情都是溫和從容,眼神也一如既往地坦蕩。
陳一諾這個小子老族長自詡還是瞭解的,就算這段時間變得圓滑世故了些,但本質上還是個死腦筋,這一點和陳崧挺像。
這樣的人,其實是不會說謊,也不屑於說謊的。
打量了半晌,老族長到底是輕輕嘆了口氣,“罷了……說到底,還是家輝那小子行事無狀惹的禍。
這一次你做得對……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如何傳老夫我管不了,但你放心,咱們自家人之間我會交代下去,若還有人在背後嚼舌根子,你儘管來找老夫便是了!”
“是。”
陳一諾微微低眸,並無下文,看起來有些老實又有些木訥。
老族長心下稍松,笑了笑說到,“起來吧,別跪著了……被外人瞧著去,還以為老夫我苛待你了……對了,你那張方子,從何而來?”
“是陳崧前輩給的。
他說,他的腿這陣子不大爽利,擔心在陛下跟前失了禮數,才託寧大人來找了我,由我出面交給陛下。”
陳一諾起身,“老老實實”地解釋著,說完猶豫片刻,“他還說……”
“陳崧”二字,對陳家人而言都是敏感隱晦的,像是某種禁忌,於陳族長而言,更是心頭刺鯁在喉,
他臉色稍黯,問道,“他還說什麼了?”
“他還說,陳家給了他這條生命,於他總是有恩的,如今這方子由我交出去,打著的也是陳家的名號,如此,他同陳家便是真的兩清了。”
沉默。
近乎於壓抑的沉默。
老族長有心想要問問方子裡的內容,卻又覺得如此行事會令後輩不齒,傳出去更是要被天下人笑話,猶猶豫豫的到底是忍住了。
陳一諾規規矩矩站在那裡,低眉順眼,瞧不清表情,老族長也沒看他,半晌才擺擺手,有氣無力地吩咐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陳一諾微微躬身,退身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抬眼看了眼老族長,對方背對著自己,脊背佝僂,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哪裡還有往日的精氣神?
他收回視線轉身離開,日光打在他臉上,他微微瞇了眼……屋子裡說的那些,真假摻半,都是姬姑娘提前交代過的,說是如此方得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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