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某一天在白家喝茶的時候,聽老夫人說起的,說是年前李裕齊就會動身離開燕京城了,陛下發話了,不允許他在城中過年,因為礙眼。
說著,老夫人不免再次唏噓,說這位前太子爺一生養尊處優,如今這般,往後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姬無鹽勸著留得青山在,總不會沒柴燒。
一旁只含笑喝茶的李奕維開口提到,說此次李裕齊的隨行人員裡頭,有一個人想必出乎姬無鹽意料之外——沈家庶女,沈樂微。
身前離開的時候帶走了沈樂微的母親,卻沒有帶走沈樂微,也不知是人姑娘不願意,還是沈謙真的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這個庶女——但依照著他帶走了姨娘的舉動,
想必是前者。
從白家出來,姬無鹽站在大門口仰面站著,身後腳步聲響起,是同她前後腳幾乎一道出來的李奕維。
對方在她身後停下,半晌沒說話,許久才開口問道,“姬姑娘今日沒帶著那個孩子?
他是叫……寂風?
還是姬風?”
“寂風。”
姬無鹽偏頭說道,“前幾日玩得瘋了些,耽誤了些課業。
今日在府中練字……郡王爺喜歡小孩子?”
“談不上喜歡。”
李奕維揹著手站著,也微微仰了頭沐著日色,“那孩子生得漂亮,性子討喜,嘴巴也甜,只怕沒有人會不喜歡吧?”
“郡王謬讚了,那孩子福薄,可擔不起您這樣的稱讚。”
姬無鹽雖然口中說著謙虛的話,但明顯眉眼都柔軟了下來,可見當真是將那孩子疼在了心裡。
聽說是撿來的,卻在姬家過起了小少爺一般的生活,這般命數,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怎麼就福薄了?
他低頭笑了笑,才道“他能遇見姑娘,這福氣便不薄。”
這是真心話。
然後便是再一次的無話,些許的尷尬在兩人之間蔓延。
李奕維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
這些時日以來,他在白家遇見過幾次姬無鹽,但大多都是擦肩而過,有時候是他剛來、她便要走,有時候是自己剛準備走,她正好過來,笑著點點頭,打個招呼,
看起來客氣中還帶著幾分熟絡。
但總覺得像是做給外祖母看的。
今日是第一次,兩個人恰好都在,閒話家常了一會兒,起初是李奕維在說,姬無鹽在聽。
後來閒話家常起來,姬無鹽偶爾接句話,每每都是恰好到處的感覺——就是那種演戲給長輩看證明“我們之間沒有吵架”的感覺。
這種感覺沒什麼不對,但似乎又不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