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點了點頭,“李大爺,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李瘸子擺擺手,“幾步路的事,送啥送,你媽需要你們,你們忙去吧。”
李瘸子走了沒多久,一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白米粥就煮好了。
桑露端著一碗白米粥過來,雪白的粥上,臥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那香味,饞得幾人首咽口水。
在這個家,她們母女五個,一年到頭也難得能吃上兩次白米飯。
每次都是她們煮好,然後老桑家的人吃,她們姐妹幾個能吃飽飯,都算是燒高香了。
“小露,帶兩個妹妹先去吃飯,今天大家都餓壞了。”
“大姐,你呢?”
“我先照顧咱媽。”桑晚端著碗,回到炕邊。
“大姐,我們陪媽,再等你一起吃。”
桑晚心裡淌過暖流。
她自從十歲進了精神病院,雖然在院裡稱王稱霸,但家裡的親人卻再沒一人陪她吃過飯,偶爾探望一下她,話沒說兩句,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幾個妹妹還不錯,值得她桑晚罩著。
馮玉蘭恢復了一些意識,但整個人顯得麻木空洞,就像一潭死水。
桑晚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媽,吃點東西。”
馮玉蘭沒什麼反應,嘴唇緊閉。
桑晚也不急,就那麼耐心地舉著。
終於還是馮玉蘭沒熬過她,張開了嘴。
一勺,兩勺……
當溫熱的粥,滑入乾裂的喉嚨,那種久違的食物帶來的暖意,似乎也在一點點溫暖著馮玉蘭那顆冷的能掉冰渣的心。
她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女兒,看她臉上還有未乾涸的血跡,還異常堅定的眼睛,眼淚再一次滑落。
她是母親啊,她怎麼能讓西個孩子陪她一起受這被人磋磨的苦。
她又怎能讓眼前這個瘦弱的半大孩子的女兒,為她撐起一片天?
帶著淚水的眼睛看向桑晚身後三個同樣瘦弱的女兒,心中堆滿愧疚,馮玉蘭拼命收起悲傷和絕望的情緒。
一口一口努力吞嚥大米粥。
她只有快點好起來,孩子們才能心安。
吃完粥,她看向炕腳用破布包著的小小嬰孩身上,咬緊顫抖的牙關,哽咽道:“阿晚,把你弟弟好生安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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