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翠花走在路上,心裡不停嘀咕,這種又鄙夷又羨慕的複雜心情,讓她心裡更加煩躁。
她加快腳步,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想想自己今天能從她這個好侄女手裡挖出多少錢來,夠不夠堵住家裡那兩個老東西的嘴。
她實在不想因為自己侄女和桑大海的破事,再兩邊為難。
一邊想一邊走,何彩英的小屋就到了。
何翠花站在門口,停了下來。
先是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半新的確良褂子,又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長輩興師問罪的架勢。
然後,才抬起手,“砰砰砰”地,重重地敲響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幾乎就在何翠花敲響那扇藏汙納垢的木門的同時,桑晚也背上一個破舊的揹簍,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
天色,剛剛泛起魚肚白。
二妹桑露己經醒了,正準備去廚房燒水,看到大姐要出門,她連忙迎了上來。
“大姐,你這麼早,要去哪兒啊?”
桑晚衝她笑了笑,壓低了聲音,悄咪咪地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
“噓……我出去一趟,給咱們家找點好東西。”
“中午前,肯定回來。”
她拍了拍桑露的肩膀,又叮囑了一句:“看好家,照顧好咱媽,別讓任何人進來。”
“嗯,大姐你放心!”桑露重重地點了點頭。
桑晚不再多言,獨自一人,迎著清晨微涼的晨曦,走向了那片在村民口中,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後山密林。
一踏入那片茂密的幾乎不見天日的深山老林,桑晚整個人,都感覺不一樣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中的小鳥,終於回到了屬於她的自由自在的樂園。
周圍,嘰嘰喳喳的鳥鳴異常的悅耳好聽,悉悉索索的蟲叫有種說不出的趣味,林間動物奔跑時踩斷枯枝的“咔嚓”聲……
一段一段雜亂無章的響聲,交匯出讓她心神愉悅的樂曲。
她腳步輕快地順著一條被踩出來的小路,往裡走了沒多遠,旁邊一棵大樹上,一隻正在打盹的山貓,懶洋洋地睜開眼,衝她“喵”了一聲。
在桑晚的耳朵裡,自動翻譯成了:
‘喲,新來的兩腳獸啊?’
‘提醒你一句,別往左邊那片比你還高的草叢裡走,裡面盤著一窩長蟲,毒得很,昨天還咬死了一隻肥野雞呢。’
“謝了,貓哥。”
桑晚衝那山貓揮了揮手,從善如流地,立刻選擇了右邊那條看起來更難走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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