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沒電了,需要備用鑰匙。”
其實我沒試密碼。我只是看著那扇緊閉的防盜門,突然覺得很沒意思。那扇門裡有阮曉棠一整面牆的盲盒,有爸爸專屬的茶具,有媽媽的名牌包,只有我的房間像個隨時可以被打包清空的客棧。
“哎呀怎麼偏偏這個時候沒電。我們在山莊泡溫泉呢,誰帶鑰匙啊。你自己找個開鎖的,或者去外面住一晚,多大點事。”
“我沒錢。”
“你上班又不是沒發工資,怎麼天天跟家裡哭窮?曉棠這次教資沒過心裡難受,我們帶她出來散散心花了不少,你做姐姐的能不能懂點事?”
懂事。
我今年二十四歲,過去的二十四年裡,這兩個字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卡在我的脖子上。
我看著腳邊那個從公司抱回來的紙箱,裡面裝著我三年的青春和被無故辭退的委屈。
三天前,阮曉棠因為和男朋友吵架,跑到我的公司大鬧了一場。她哭著砸了前臺的招財貓,指著我老闆的鼻子罵他壓榨員工,只因為我那天加班沒能及時回她求安慰的資訊。
老闆當場讓我收拾東西走人。
我在群裡發的那句“這個月可能有變動”,是想告訴他們我失業了,下個月的房貸我可能還不上了。
但沒人關心。
“說話啊,啞巴了?燃氣費你到底交不交?”媽媽的語氣已經很不耐煩了。
“交不了,我卡里只有三十塊錢。”
“阮疏語你是不是存心找氣受?三十塊錢你糊弄誰呢?行了行了,不用你交了,真是一點指望不上。”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慢慢把手機揣回口袋。
保安大叔打著手電筒走過來,光束在我臉上晃了晃。
“小姑娘,大半夜的坐在這幹嘛?你旁邊這箱子還要不要了?”
“不要了。”
“那我就收走當廢品賣了啊。”
“您拿走吧。”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初秋的夜風已經有了涼意,我穿著單薄的襯衫,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路邊的便利店透出暖黃色的光,我推門進去,用最後的三十塊錢買了一個最便宜的盒飯和一瓶水。
坐在窗邊的吧檯,我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像個無家可歸的幽靈。
手機螢幕又亮了,是阮曉棠發來的私聊。
“姐,媽說你又惹她生氣了。你也是的,明知道我這兩天心情不好,你就不能順著她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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