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那隻手放在了座椅旁邊，拿了紙巾，擦自己手指上的血。
一張不夠，她又抽了一張。
尹知純仔細地擦拭指縫裡的紅色，然後又把斷手用自己的外套包裹起來。
“你需要止血。”
她的目光落到他的傷口處，簡首觸目驚心。
好在尹知純的接受能力很強，沒有被嚇到，她接著說：“失血過多會死的。”
“死不了。”
那灘血不是從他身體裡流出來的，對自己都這麼狠的傢伙。
尹知純沒有再接話。
空乘人員走進來的時候，尖叫了一聲。
郗丞唳只是說了一句：“清理一下。”
接下來的事情像是被按了快進鍵。
落地之後，醫療團隊己經等在停機坪上。
顯然，是提前通知過的。
郗丞唳被簇擁著上了救護車。尹知純始終緊緊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然後坐進了同一輛車裡。
她膝蓋上還放著那隻斷手，用一件外套包著。外面己經有人急瘋了，到處在找這隻手。
紫雅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尹知純看她哭得那麼傷心，平靜地開口：“他把手送給我了。”
紫雅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再也落不下來。
她看看郗丞唳，又看看尹知純，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什麼都沒再問。
到了醫院，郗丞唳被推進手術室。
他在進去之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什麼都沒有，不像是告別，也不像是眷戀，彷彿只是確認她還站在那裡。
像確認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還在原處。
尹知純站在外面，眼睜睜看著那扇門在她面前緊緊閉上。
隔開的不只是一個人，是一段她理不清的關係，和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是恨還是別的什麼感情。
對她來說太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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