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個年輕的往後退了半步，喉結上下滾了一滾。
怕他。
這些常年和重刑犯打交道的人，都怕他。
押上車的時候，沒人敢跟他坐同一排。
郗丞唳一個人靠在後座，雙手被銬在身前，姿態卻像那是他自願戴上去的裝飾品。
王繁帶人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
她顧不上別的，小跑著衝過來：“尹總？！你沒事吧？！”
尹知純站在巷口的陰影裡。黑裙的裙襬被夜風掀起一角，又落下，整個人在黑暗中看起來既脆弱，又帶著懾人的冷意。
王繁二話不說，從車裡扯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身後，八輛賓士GLS無聲地停在巷口，一字排開。
車門齊齊開啟，黑衣保鏢分列兩排，沒有人出聲，夜風掠過佇列，連衣襬晃動的幅度都整齊劃一。
退役特種兵，年薪百萬。
此刻站在尹知純面前，全都微微低著頭。
尹知純攏了攏肩頭的外套，開口。
她的聲音裡沒有劫後餘生的顫抖，只有一種被壓得很平的冷靜。
“顧驚予的救護車到了嗎？”
“到了，人己經送進市醫院，沒有生命危險。”
她點了一下頭，朝最前頭那輛車走去。經過保鏢佇列的時候，腳步沒停，只留了一句。
“今晚的事，一個字都不準往外漏。”
尹知純坐在後座，車被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夾在中間，紅藍光無聲地掃過車窗，像某種審問的前奏。
王繁坐在副駕駛，側過身，聲音壓得極低：“郗家的律師團隊己經在路上了，最多兩個小時，就能把他保出來。”
“保出來？”
尹知純皺起眉，下意識扭頭看向緊挨著她們的警車。隔著一層防彈玻璃，兩扇車窗之間的距離近得荒唐。
郗丞唳就坐在那裡。
他面無表情，甚至沒有刻意往她這邊看。但那種有恃無恐的狂妄，像一層看不見的氣壓，穿透兩層車窗，穩穩地落在她眼裡。
從頭到尾，他都不懂害怕兩個字怎麼寫。
尹知純收回視線，表情紋絲未動，但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己經轉了向，她在思考。
警局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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