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後,尹知純渾渾噩噩地收拾妥當,按照地址趕往警局。
短短一段路,她走得格外漫長,一想到即將被公之於眾的不堪,想到一旦坐實被侵害的事實,流言蜚語便會徹底摧毀她的學業、名聲與往後所有出路,她心底迅速做了決斷。
踏入辦案區,空氣裡瀰漫著肅穆的氣息。
引路的警員將她帶進一間問詢室,推門而入時,坐在桌後的男人抬眸看來。
那是個極為出挑的男人,一身筆挺的警服襯得身形挺拔修長,劍眉入鬢,鼻樑高挺,五官輪廓分明利落,俊朗得有些晃眼。可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沉靜如水,斂去了外貌帶來的鋒芒,只剩職業性的嚴謹與審慎。
他面前攤著卷宗,指尖輕點桌面,示意她在對面的椅子落座,語氣溫和卻不失分寸,刻意放緩了語速,生怕刺激到眼前這個面色慘白的少女。
“尹知純同學,請坐。我是負責這起案件的民警,廖政霖。”
尹知純很淡定的坐下,她看起來跟沒事人似的,十分平靜的看著對面的警察。
廖政霖有些意外,本來還想安撫兩句,看來不用了:“今天找你,主要是配合我們調查溫敢遷涉嫌侵害未成年人一案。我們在他的多部電子裝置中,查獲了大量你的私密照片和偷拍影片,這件事,你知情嗎?”
問詢室裡一片沉寂,唯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滴答作響。
尹知純迎著廖政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篤定:“我知情。這些都是我自願的。”
廖政霖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眉宇間掠過一絲詫異。
他盯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乾淨又無比清純的女孩,實在難以將她口中的“自願”,和那些尺度出格的影像聯絡在一起。
他放緩語調,試著引導:“你想清楚再回答。結合我們掌握的線索,溫敢遷存在重大嫌疑,如果你是受到脅迫、恐嚇,或是遭遇了傷害,儘管首說,我們會全力保護你。”
“我沒有被脅迫。”
尹知純打斷他,還是很平靜,“我說的是實話。”
廖政霖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打量著她,試圖從她的神情、語氣裡捕捉一絲破綻,尋找她遭受迫害的蛛絲馬跡。
少女面色雖然蒼白,可回答得滴水不漏,彷彿早己將說辭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
他心中滿是不解。
她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自願陷入這種境地的人,而她從她的資料跟履歷來看,她是個非常優秀專注學業的女孩。
而且沒有任何的感情史。
這樣的人,怎麼會跟溫敢遷那種爛人扯上關係?
可無論他如何旁敲側擊,尹知純始終不肯鬆口半分,將所有可能指向侵害的證據一一否決。
幾番問詢下來,始終無法突破她的心防。廖政霖心知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只得暫時停下筆錄。
臨近尾聲,尹知純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廖政霖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與懇切:“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不需要幫助嗎?”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伸向她的稻草。
尹知純腳步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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