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陳武立刻躬身推門而入,俯首垂腰,姿態極盡謙卑。
“權爺。”
周朔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串,腳步緩緩踏出蒲團,身上裹著與生俱來的強勢:
“最近邊境有什麼動靜沒?
陳武心頭驟然緊繃,刻意隱瞞了兄弟方哥覆滅的私事,不敢貿然訴苦:
“全境運轉如常,並無大亂。”
周朔權淡淡睨了他一眼,洞察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深處掩藏的所有秘密。
那一眼極輕,卻如泰山壓頂,瞬間碾碎了陳武的謊言。
周朔權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他,壓迫感如潮水般漫開,連殿內繚繞的檀香似乎都凝滯了。
陳武額角滲出冷汗,雙膝一軟,重重跪伏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青磚,顫聲將方哥和小弟被仇人給團滅的訊息全盤托出。
“……是屬下失職,隱瞞不報,請權爺降罪。”
周朔權聽完,神色未變,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去查。”
陳武如蒙大赦,正要起身去辦,卻聽周朔權又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幾個人乾的?”
陳武一愣,嚥了口唾沫:“……兩個。一男一女。”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朔權撥動佛珠的指尖微微一頓。
兩個人。
就把方哥和他手下那麼多人連鍋端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像是沉寂己久的深潭被投進了一顆石子。
“備車。”他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親自去看看。”
陳武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卻在對上週朔權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時,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海島午後的日光毒辣地鋪灑在整片院落。聒噪的蟬鳴纏在悶熱的風裡,寂靜得只剩風聲斷續。
周朔權抵達小院時,院門半掩半敞,鬆垮垂落。他這次並未興師動眾,只帶兩名貼身隨扈,步履從容踏入院中。
可剛跨過門檻,他腳步驟然一頓。
女孩正蹲在一堆被綁成粽子的人旁邊,手裡拿著一截木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最外層那個人的腦袋,像是在確認人還活著沒有。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利落乾淨的下頜線,神情平淡得像是在收拾一堆垃圾,而不是掀翻了整片海域的地頭蛇。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風吹過,他們西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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