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
林逸早上推開窗，外面白茫茫一片。院子裡的地面被雪蓋得嚴嚴實實，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也落滿了雪，壓得低垂下來。遠處田野裡，稻茬早就不見了，只剩下一片白，一首延伸到天邊。
空氣冷得刺骨，但很清新。他深吸一口氣，撥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
站了一會兒，他洗漱出門，往車間走。
雪很厚，一腳踩下去，沒過了鞋面。他走得慢，一步一步踩實了再往前。身後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走到車間門口，門開著。他走進去，看見沈雅己經在那兒了。她站在那臺座標模前面，正在調程式。今天她穿了那件厚棉襖，領口豎起來，頭髮扎得高高的。
林逸走過去。
“這麼早？”
沈雅回過頭。
“醒了就過來了。”
林逸站在她旁邊，看著螢幕上的程式碼。
“外面下雪了。”
沈雅點點頭。
“看見了。”
林逸說。“你小時候說的那種大雪。”
沈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嗯。挺大的。”
兩人站了一會兒，沈雅說。
“今天干什麼？”
林逸說。“許總那批幹完了，今天沒什麼急活。讓大家歇歇。”
沈雅點點頭。
七點多，工人們陸續來了。
陳師傅第一個進門，一身厚厚的棉襖，頭上還戴了頂棉帽子。他跺著腳走進來，把身上的雪抖掉。
“哎呀，這雪真大。好多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雪了。”
他走到自己的車床前面，先把手放在暖氣片上焐著。
老李他們也來了，一個個都穿著厚厚的，一邊走一邊拍身上的雪。老李說路上騎車差點摔了，嚇得他推著走過來的。
唐俊和蘇小婉一塊兒來的。兩人共撐一把傘，傘上落滿了雪。唐俊收了傘，先幫蘇小婉拍身上的雪，然後才拍自己的。蘇小婉站在那兒讓他拍，臉上帶著笑。
陳師傅看見了，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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