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西，整個鎮子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林逸早上醒來的時候，窗外一片安靜。沒有鞭炮聲，沒有二踢腳的悶響，連小孩子嬉鬧的聲音都聽不見了。他躺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年過完了，日子要回去了。
他爬起來，推開窗。冷空氣呼一下湧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院子裡靜悄悄的，那堆紅色的鞭炮屑還在牆角堆著，被風吹散了一些。天很藍，藍得乾乾淨淨的，一絲雲都沒有。
洗漱完出門，他往車間走。
走到門口，門開著。他走進去，看見沈雅己經在那兒了。她今天沒程式設計序，也沒擦機器，就站在那臺座標磨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看著那些並排的五軸。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林逸走過去。
“看什麼？”
沈雅沒回頭。
“看它們。”
林逸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三臺五軸。它們靜靜地立著，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像是沉睡的巨獸。
“今天怎麼不程式設計序了？”
沈雅說。“編完了。該想的都想了，該算的都算了。”
林逸看著她。
“那今天干什麼？”
沈雅想了想。“不知道。就是來看看。”
兩人站了一會兒，沈雅轉過身。
“走吧，回去吃飯。”
林逸點點頭。
兩人鎖好車間門，往回走。陽光己經出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風還是涼的，吹在臉上帶著冬天的尾巴。路邊的枯草裡，嫩綠的顏色越來越多了，有些地方甚至己經連成了片。
沈雅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那些草芽。
“再過半個月，就該發芽了。”她說。
林逸點點頭。“嗯。”
回到屋裡，沈雅去熱了早飯。昨天的剩粥，熱一熱，配上兩個饅頭，又是一頓。兩人坐在桌前慢慢吃著，誰也沒說話。窗外很安靜，偶爾有風吹過，把院子裡的鞭炮屑吹得沙沙響。
吃完早飯，沈雅把碗筷收拾了，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兩杯茶。
“還去門口坐？”
林逸接過茶杯。“行。”
兩人搬了椅子，並排坐在門口。太陽己經升得老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安靜下來。整個鎮子都懶洋洋的，像是還沒從夢裡醒過來。
沈雅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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