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搖搖頭。“不疼了。那個凳子管用。”
林逸笑了。“那就好。”
沈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老往這邊跑？”
林逸說。“過來看看。不行？”
沈雅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寫。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說了一句。“陳師傅上午跟你說什麼了？”
林逸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沈雅說。“我看見他遞煙給你，你們說了好一會兒話。”
林逸笑了。“他說咱們配合得好。”
沈雅看著他。“就這些？”
林逸說。“就這些。”
沈雅沒再問，低下頭繼續寫。但她的筆停了幾秒才又動起來。
傍晚，工人們陸續走了。陳師傅走的時候跟林逸說了宣告天見，老李也說了宣告天見。小趙小錢他們勾肩搭背地走了，小孫一個人走在最後，安安靜靜的。
唐俊和蘇小婉最後走。蘇小婉走的時候衝沈雅揮了揮手，沈雅也揮了揮手。唐俊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沒說，被蘇小婉拉著走了。
車間裡安靜下來。林逸和沈雅站在那兒，誰也沒動。五臺五軸都停了，座標磨也停了，只有空調外機還在嗡嗡地響。燈光照在那些機器上，照在水泥地面上，照在那臺自制磨床掉了漆的床身上。
沈雅站起來，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趙老師那批鈹青銅件，刀具下週到。到了之後，我先試一刀，引數沒問題再批次。”
林逸說。“行。”
沈雅說。“深圳那批鈦合金件，半個月能幹完。幹完之後，把五臺五軸全部保養一遍，再開趙老師那批。”
林逸說。“你安排就行。”
沈雅沒說話。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車間。
“走吧。”她說。
林逸關了燈，鎖好門，跟在她後面。
兩人慢慢往回走。夜風己經不冷了，吹在臉上軟綿綿的，帶著夏天的味道。路邊的柳樹綠得發亮，在月光下輕輕搖擺。草叢裡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很清脆。
走到宿舍門口，沈雅停下來。“林逸。”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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