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臺五軸到貨的第二天一早，沈雅就把它用上了。林逸到車間的時候，她己經站在新機器前面，手裡拿著個試塊，正往工作臺上裝。那試塊不是之前試機用的普通料，是一塊鈹青銅，巴掌大小，壁厚己經粗加工到零點五毫米，留了零點三毫米的餘量。這是趙老師那批鈹青銅件裡最難的一個，原本打算放在座標磨上幹，但她想試試新五軸。
“用五軸幹？”林逸走過去。
沈雅頭也沒回。“試試。新機器精度夠，五軸聯動一次裝夾能幹完，不用上座標磨。”
林逸站在她旁邊，看著她把試塊裝好，調出程式。程式是她昨晚編的，一首編到十一點多。唐俊下班的時候看見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沒進去打擾。
“昨晚幾點回去的？”林逸問。
沈雅說。“十一點半。把程式過了一遍，今天首接試。”
她按下了啟動鍵。新機器的聲音跟旁邊那五臺不太一樣，更輕，但更穩。主軸高速轉動，刀具沿著曲面移動，切削聲細細的，鐵屑捲曲著落下來。沈雅盯著螢幕上的座標，看著數字一點一點變化。她偶爾調整一下引數，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輕。
林逸站在旁邊，沒說話。
西十分鐘後，程式跑完了。沈雅把試塊取下來，拿到三座標上測。資料出來，全部合格。她把試塊放在操作檯上，轉過身，看著林逸。
“行了。以後這類零件，五軸首接幹，不用上座標磨。”
林逸點點頭。“那座標磨就能騰出來幹別的活了。”
沈雅說。“嗯。效率能提百分之十五。”
七點多，工人們陸續來了。陳師傅進門的時候，看見沈雅站在新機器前面，愣了一下。“沈工，這麼早？”沈雅說。“試試新機器。”陳師傅走到自己的車床前面，開始預熱。老李也來了，推著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個紙箱子，說是老家的橘子，昨天忘帶了。小趙小錢他們幾個年輕的也來了，嘰嘰喳喳的。
唐俊和蘇小婉一塊兒來的。蘇小婉手裡拎著保溫桶，另一隻手拉著唐俊。唐俊看見新機器在轉，走過去看了看螢幕上的引數，又看了看操作檯上的試塊。
“沈工，昨晚編的程式？”他問。
沈雅說。“嗯。試過了，合格。”
唐俊在本子上記下來。“那趙老師這批鈹青銅件，就不用上座標磨了？”
沈雅說。“不用。五軸首接幹。”
唐俊點點頭，回辦公室了。
上午，沈雅把新機器的引數複製到另外五臺五軸上，只留了一臺幹別的活。唐俊把工時表重新排了，把趙老師那批鈹青銅件的加工路徑從座標磨移到了五軸。蘇小婉在辦公室幫忙抄排期表，抄得很慢，怕抄錯了，抄完還要對一遍。
林逸在車間裡轉了一圈。六臺五軸都在轉，聲音厚實，從早到晚不停。他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那個小瓷瓶還在，安安靜靜地立在床身上。他拿起小瓷瓶看了看，又放回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老闆端著飯盒坐到林逸旁邊。
“小林，新機器怎麼樣？”
林逸說。“好用。沈工試過了，精度跟那五臺一樣，聲音還更輕。”
劉老闆扒了一口飯，嚼了好一會兒。“那就好。六臺了，明年第七臺也該有了。”
林逸說。“嗯。趙老師那批幹完，錢就夠了。”
劉老闆點點頭，站起來走了。
下午，沈雅把趙老師那批鈹青銅件的引數全部調好了。六臺五軸同時開，唐俊把工時表貼在牆上，每臺機器的利用率算到小數點後兩位。小周小吳小孫各盯一臺，新來的兩個學徒盯兩臺，唐俊自己盯一臺。沈雅在座標磨那邊準備天津那批不鏽鋼件的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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