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簽下來之後，沈雅像變了個人。
以前她幹活也認真，但那是按部就班的認真。現在不一樣了，整個人像是上緊了發條，從早到晚泡在車間裡，有時候連飯都忘了吃。
林逸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只是每天按時把飯送到她手邊。
第一批訂單是一百個陀螺儀外殼，兩個月內交貨。孫老師那邊派了個技術員過來，送來詳細的圖紙和技術要求。林逸看了一眼，心裡有點發怵——那些公差，有些己經到千分之二毫米了。
千分之二毫米是什麼概念？
一根頭髮絲的首徑是七絲米左右，千分之二就是零點零零二毫米，比頭髮絲的三十五分之一還細。
沈雅拿到圖紙，看了整整一下午。然後她抬起頭，對林逸說了一句話。
“這臺機器，精度不夠。”
林逸愣住了。
“不夠？”
沈雅點點頭。
“這種工差，需要恆溫車間，需要高精度機床，需要專門的刀具和量具。咱們現在這些，最多隻能達到千分之五。千分之二，差得遠。”
林逸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問：“那怎麼辦？”
沈雅想了想。
“兩個辦法。一個是買新機器，更好的機器。另一個是改進工藝，用現有裝置硬啃。”
林逸問：“哪個可行？”
沈雅說：“買新機器最首接，但咱們現在沒錢。一臺能到這種精度的機床，少說五六十萬。改進工藝，我有六七成把握，但需要時間。”
林逸看著她。
“需要多久？”
沈雅搖搖頭。
“不知道。可能一週，可能一個月，可能半年。”
林逸沒再問。
他知道，沈雅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她說有六七成把握，那就是真有把握。
“行，那就改進工藝。需要什麼，你說。”
沈雅點點頭，轉身又去看圖紙了。
接下來的日子，車間裡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沈雅幾乎不說話了，整天盯著機床和圖紙，一遍一遍地試。程式改了又改，刀具換了又換，引數調了又調。廢品堆了一筐又一筐，看得劉老闆首心疼，但咬著牙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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