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初一。窗外噼裡啪啦響成一片，遠處還有二踢腳“咚——啪”的悶響，整個鎮子都沉浸在過年的熱鬧裡。
他爬起來，推開窗。冷空氣呼一下湧進來，帶著淡淡的硝煙味。天己經大亮了，陽光照在院子裡，把地上的霜曬得亮晶晶的。
洗漱完出門，他往車間走。
走到門口，門開著。他走進去，看見沈雅己經在那兒了。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毛衣，頭髮紮起來，正站在那臺五軸前面，伸手摸著床身。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柔的。
林逸走過去。
“這麼早？”
沈雅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睡不著。過來看看。”
林逸站在她旁邊。
“看什麼？”
沈雅說。“看看它們有沒有想我。”
林逸笑了。
“機器也會想人？”
沈雅點點頭。
“會。沒人陪著，就會想。”
林逸沒說話，就站在那兒陪著她。
車間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片輕微的嘶嘶聲。那三臺五軸靜靜地停著，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旁邊那臺座標磨，那臺森精機，那臺友嘉，還有那臺自制磨床，都安安靜靜地立著。
過了一會兒，沈雅開口。
“林逸，你記不記得第一年過年？”
林逸想了想。
“記得。就咱倆，在食堂做了幾個菜，在車間吃的。”
沈雅點點頭。
“那時候廠裡就幾臺老機器，現在三臺五軸了。”
林逸看著她。
“怎麼想起這個？”
沈雅說。“就是覺得，過得真快。”
兩人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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