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說。“運氣好。”
沈雅把瓶子放回去，轉身看著那六臺五軸。“明年這時候，第七臺也該到了。”
林逸說。“嗯。年後就訂。”
沈雅說。“七臺五軸，加上座標磨，加上這臺自制磨床，什麼活都能幹了。”
林逸說。“差不多。”
下午，劉老闆來了。他揹著手走進車間，看了看那六臺五軸，又看了看那臺自制磨床，然後走到林逸跟前。
“小林，初八開工，準備好了嗎？”
林逸說。“準備好了。機器都保養過了，材料也齊了。”
劉老闆點點頭。“那就好。”他頓了頓，又說，“第七臺的事，初八你就聯絡廠家，早點訂。”
林逸說。“行。”
劉老闆拍拍他肩膀，揹著手走了。
傍晚，工人們都沒來，車間裡安安靜靜的。林逸和沈雅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太陽一點點落下去。天邊被染成橘紅色，有幾隻鳥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的。遠處的田野裡，農人己經收工了，只剩下一片空曠的土地。
沈雅突然說。“林逸，你說咱們這廠，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林逸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比現在大。”
沈雅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林逸笑了。“因為活越來越多。”
沈雅沒說話。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往車間裡走。林逸跟在她後面。她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拿起那個小瓷瓶，看了又看，然後放回原處。
“走吧。”她說。
兩人鎖好門，慢慢往回走。夜風己經不冷了，吹在臉上軟綿綿的，帶著早春的氣息。路邊的柳樹還是光禿禿的，但枝條己經軟了，在風裡輕輕搖擺。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把路照得白花花的。
走到宿舍門口，沈雅停下來。“林逸。”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明天見。”
林逸點點頭。“明天見。”
她推門進去了。
林逸站在門口，看著她的門關上，然後轉身往回走。院子裡空蕩蕩的，路燈亮著，照著那棵老槐樹，照著遠處新車間的屋頂。他走得很慢，腳步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推開門，沒開燈，就著窗戶透進來的光脫了外套，躺到床上。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事。那個小瓷瓶，沈雅擦了又看，看了又放回去。她說七臺五軸什麼活都能幹了。劉老闆說初八就聯絡廠家。她說明年這時候第七臺也該到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窗外很安靜，偶爾有幾聲狗叫，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年初三了，年快過完了。初八就開工，第七臺也該訂了。忙點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