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六點半，搬家公司的小貨車準時停在廠門口。林逸昨晚己經把東西收拾好了，兩個編織袋，一個行李箱，還有一個紙箱裝工具書。他站在宿舍門口，看著工人把東西一件一件搬上車。沈雅從樓上下來，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身後跟著兩個工人，抬著一個大紙箱。
“就這些？”林逸問。
沈雅說。“還有一些，樓上。被褥、衣服、書。”
工人來回搬了三趟，才把沈雅的東西搬完。林逸看了看，她的東西比他的多一倍不止。除了被褥衣服書，還有一臺舊電腦，一個檯燈，一個電飯煲，一個燒水壺，鍋碗瓢盆若干。最後一個紙箱搬下來的時候，沈雅親手抱著，不讓他們碰。
“這裡面是什麼？”林逸問。
沈雅說。“圖紙。還有一些舊資料。”
林逸沒再問。工人把東西碼好，用繩子固定。林逸跟司機說了地址，司機點點頭，發動了車。沈雅坐在貨車副駕駛，林逸騎著自己的腳踏車跟在後面。清晨的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路邊早點攤己經開了，包子、油條、豆漿，熱氣騰騰的。
到了柳岸人家，工人把東西搬上樓。沈雅指揮他們把紙箱放在客廳角落，床墊放在臥室，書桌放在窗邊。林逸的東西簡單，兩個編織袋放臥室，一個行李箱放衣櫃旁邊，紙箱裡的工具書擺在書桌上。工人搬完走了。
林逸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桂花樹。太陽己經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聽見沈雅在隔壁屋裡走來走去，搬東西的聲音，紙箱摩擦地板的聲音，偶爾停下，又繼續。
他走過去，站在她門口。沈雅正蹲在地上拆紙箱，裡面是書，一本一本碼得很整齊。她拿出來，放在書桌上，按高矮排好。全是機械加工方面的專業書，有的書脊己經發白，翻過很多遍。
“要我幫忙嗎？”林逸問。
沈雅頭也沒回。“不用。你把你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林逸回到自己屋裡，把編織袋裡的衣服拿出來，疊好放進衣櫃。行李箱裡的東西不多，幾件換季的衣服，一條沒用過的毛巾，一包沒拆封的襪子。工具書擺在書桌上，跟沈雅的書隔著一堵牆。
中午，兩人在樓下的小飯館吃了碗麵。沈雅要了一碗雪菜肉絲麵，林逸要了一碗大排面。麵館不大，只有六張桌子，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圍著一條發黃的圍裙，在廚房裡忙活。面端上來，熱氣騰騰的。沈雅吃得很慢，一根一根挑著吃。
“下午去超市。”她說。“買點日用品。牙膏、牙刷、毛巾、沐浴露。”
林逸說。“行。再買個拖把、抹布、洗潔精。”
沈雅說。“還有米、油、鹽、醬油。晚上自己做飯。”
林逸看了她一眼。“真做？”
沈雅說。“說好了的。新家第一頓飯，炒幾個菜。”
吃完飯，兩人去超市。超市在鎮中心，離小區不遠，走路十五分鐘。沈雅推著購物車，林逸跟在後面。她買的東西很細，牙膏要薄荷味的，牙刷要軟毛的，毛巾要純棉的，沐浴露要清爽型的。她又買了米、油、鹽、醬油、醋、糖、料酒，還買了幾樣菜：西紅柿、雞蛋、青菜、豬肉、豆腐。
“夠了嗎？”林逸問。
沈雅說。“夠了。今晚吃西紅柿炒雞蛋、青菜炒肉絲、豆腐湯。”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太陽偏西了，沒那麼曬，風還是熱的。沈雅走得不快，但步子很輕快。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你說搬家了，以後上班是不是遠了？”
林逸說。“遠不了多少。騎車十五分鐘，跟以前差不多。”
沈雅說。“那以後早上幾點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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