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菜端到餐桌上,坐下。林逸盛了兩碗飯,一碗給沈雅,一碗自己。
“好吃。”他說。
沈雅說。“魚新鮮。菜市場買的,活殺的。”
兩人慢慢吃著,誰也沒說話。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餐桌上,照在湯碗裡,泛著亮亮的光。
“林逸。”沈雅突然放下筷子。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你說唐俊和小婉結婚那天,咱們坐哪一桌?”
林逸想了想。“肯定跟劉老闆一桌。”
沈雅說。“那得早點去,佔位置。”
林逸笑了。“嗯。”
沈雅沒說話。她端起碗,把剩下的飯吃完,站起來收拾碗筷。林逸也站起來幫忙,她把碗碟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擠了洗潔精,開始洗碗。林逸站在旁邊,拿抹布把餐桌擦了。
“下午去廠裡嗎?”沈雅問。
林逸說。“去。九號機還在磨合,去看看。”
沈雅說。“我也去。座標磨的導軌該上油了。”
兩人洗完碗,換了衣服,下樓,騎車往廠裡。下午的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風還是涼的,但不刺骨了。路邊的柳樹綠得發亮,在風裡輕輕搖擺。
到了車間,沈雅開啟電源,九臺五軸陸續啟動預熱。她走到座標磨前面,從抽屜裡拿出一塊新抹布,倒了一點油,開始擦導軌。她擦得很慢,從這頭到那頭,來回反覆。林逸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去辦公室泡了兩杯茶,端過來,一杯放在她手邊,一杯自己端著。
“九號機磨合得怎麼樣了?”林逸問。
沈雅說。“還行。再跑一週就能上難活了。”
林逸說。“那批鈹青銅件,下週可以上了?”
沈雅說。“嗯。九號機精度高,幹鈹青銅合適。”
她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六個小東西並排立在床身上。她拿起小瓷碗看了看,又放回去。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你說唐俊和小婉結了婚,廠裡是不是該熱鬧熱鬧?”
林逸說。“劉老闆肯定要辦喜宴。到時候大家都高興。”
沈雅說。“那咱們得準備個大紅包。”
林逸笑了。“一千六。說好了的。”
沈雅點點頭。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座標磨前面,拿起抹布擦了一下螢幕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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