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我們的安安，但他來了之後，哪一點做得比任何人差？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真正的安安知道這一切，知道有一個人替他守著這個家，替他愛著所有人，他會不會也覺得我們這幾天的態度很過分？”
林予安在黑暗中浮浮沉沉。
他好像聽到了二哥的聲音，又好像沒有。
他夢到自己站在林家的客廳裡，所有人都背對著他。
他伸出手想碰他們的肩膀，但手指穿過了他們的身體，像是觸碰一群幻影。
他喊他們的名字，沒有人回頭。
然後小乖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他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腳踝。
他低頭看著那隻白色的小貓，忽然發現它是唯一一個能碰到他的。
唯一一個不關心他是誰的，它從第一天起就只認他，不是認這具身體，是認那個用指尖輕輕戳它耳朵的少年。
他在夢裡蹲下身，把臉埋進小乖蓬鬆的長毛裡，無聲地哭了。
林妄從浴室裡擰了一條溫毛巾出來，在床邊坐下，開始幫林予安擦臉。
他的動作極輕極慢，從額頭到眉骨，從鼻樑到顴骨，從下巴到頸側，每一寸皮膚都擦得仔細，像是在清理一件極其珍貴的、被他失而復得的寶物。
他擦到林予安眼角的淚痕時，手指停了一下。
“我不管你是誰。”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林予安眼角新滲出的淚水，在那一小片溼痕上停留了很久，“你是我弟弟，這件事不會變。”
林予安沒有醒。
但他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本能地朝林妄的方向靠了靠，額頭抵在了他放在床邊的手背上。
那個動作很小，但林妄注意到了。
他把那隻手翻過來，輕輕覆在弟弟的額頭上，替他擋掉了窗外漏進來的那縷清冷的月光。
林予安醒來的時候，頭痛得像被人用鈍器敲了一整夜。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刺進來，每一縷都精準地紮在他的眼球上。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光，手背碰到一個溫熱的東西，小乖蜷成一團貼在他頸窩裡，雪白的肚皮隨著均勻的呼嚕聲輕輕起伏。
他花了幾秒鐘才認出這是自己的房間。
窗簾、書桌、貓爬架、床頭櫃上那盞護眼燈，一切都在原位。
但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他只記得酒吧裡刺鼻的菸酒味、那些醉漢輕佻的手、然後是一個模糊而熟悉的懷抱。
他記得自己好像說了什麼，但具體說了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撐著床墊想坐起來，胃裡立刻翻湧起一股噁心的酸液，讓他不得不捂著嘴彎下腰乾嘔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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