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流感快到冬至了，京城下了一場雪，從早落到晚，給地面蓋上一層銀白。
高三一班暖氣燒的很足，班級裡暖烘烘的，但走廊偶爾吹過來一陣風，還是凍得人瑟瑟發抖。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操場上的積雪被風吹成一道道淺浪，可惜沒人有心思賞雪。
期末將近，各科老師像是約好了似的，輪番抱著成沓的試卷往教室裡塞。
數學老師前腳剛走，英語老師後腳就進來了，兩科卷子在講臺上疊成一座小山。
趙嘉琪面不改色地接過去分發，動作行雲流水。
“這周第三套英語卷子了，”陳嘉樹把卷子往桌上一拍，壓低聲音跟林予安抱怨，“我昨天做閱讀理解做到夢裡都在找主旨大意。”
林予安正在整理上一節課的數學筆記，聞言頭也沒抬，把自己的錯題本往陳嘉樹那邊推了推：“你先把昨天那套卷子的錯題訂正了，再考慮在夢裡的事。”
陳嘉樹低頭一看，錯題本上工工整整列著他上次模考的三道錯題，每道題旁邊都用紅筆標註了錯誤原因和正確思路。
陳嘉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感動的話，最後只憋出一句：“大哥，你比我親媽還細心。”
雪停之後才是真正的考驗。
積雪融化吸走了空氣中最後一點暖意，氣溫一夜之間驟降了將近十度。
課間去開水房打水的同學明顯少了，因為端著水杯走回來手指就凍僵了，熱水也變成了溫水。
最先倒下的是周洋。
這個校足球隊的主力中後衛，能頂著寒風在操場上跑九十分鐘的人，週三早上走進教室時鼻音濃重得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整個鼻腔，額頭上貼著退熱貼，手裡攥著一包紙巾，每隔幾分鐘就擤一次鼻涕。
陳嘉樹問他怎麼不去醫院，他擺擺手說：“小感冒，吃點藥就好了。馬上要期末了，耽誤一天少一天。”
他從書包裡掏出好幾盒藥，有感冒沖劑。退燒藥。消炎藥，花花綠綠地堆在桌角，像一座小小的藥房。
然後是趙嘉琪。
她從早上開始就連打了幾個噴嚏，到下午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孟曉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遞給趙嘉琪。
趙嘉琪抬頭看了她一眼，把圍巾接起來圍在脖子上，沙啞地說了句：“謝了”。
孟曉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不用謝。圍巾是羊毛的，別弄丟了。我媽織的。”
趙嘉琪低頭看了一眼圍巾邊緣那個歪歪扭扭的針腳，輕笑了一聲。
然後是陳嘉樹。
他堅持得比周洋久，但也沒能撐過這波病毒的攻勢。
週五早上他趴在桌上，額頭滾燙，臉色潮紅，但還在強撐著記筆記。
筆記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鬼畫符。
林予安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皺起眉頭：“你在發燒。至少三十八度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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