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齣，餐桌上再次安靜了。
只不過這次的安靜，和剛才不太一樣。
林予安敏銳地察覺到，幾個哥哥的表情都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大哥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二哥和三哥交換了一個眼神，母親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他突然意識到，原身在流落在外的那十幾年裡，根本沒有正經上過學。
那對抱走他的夫妻把他當成免費的勞動力，讓他幹農活。做家務，上學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學校老師來家訪過幾次，都被他們用“孩子身體不好”“家裡困難”之類的話搪塞過去了。
後來老師也不來了。
原身被接回林家之後，又因為身體底子太差，一直在休養治療，幾乎沒有正經去過學校。
在林家人眼裡，他說“想上學”“想高考”，大概就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貓說“我要上樹抓老鷹”一樣，讓人心疼，又讓人心酸。
“安兒，”母親葉婉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卻帶著哽咽，“你不需要用高考證明什麼。你是林家的孩子，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媽媽只要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就好。”
林予安能感覺到她說的是真心話。
他也理解家人的顧慮。
原身流落在外十幾年，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被找回來，家人只想把他捧在手心裡，不讓他再受一點委屈。
這種心情，他能理解。
但他不是那個怯懦沉默的小少爺。
他是林予安，是一個靠自己從垃圾中學殺到重點班的小鎮做題家。
讀書是他最擅長的事，也是他最有底氣的事。
“媽，”他反握住葉婉的手，語氣平靜而堅定，“我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我就是想讀書。我喜歡讀書。”
葉婉愣住了。
餐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林予安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光。
那不是豪門少爺的任性或撒嬌，而是一個少年對自己唯一擅長的事物的篤定和熱愛。
這種眼神，林家人都很熟悉。
因為他們在自己身上也見過。
爺爺在政壇運籌帷幄時的篤定，父親在商場殺伐決斷時的冷靜，大哥簽署百億合同時的沉穩，二哥站在聚光燈下的專注，三哥在賽道上的果決，四哥面對暗流洶湧時的從容。
這是一個人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最後，是爺爺林震拍了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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