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眼下的青黑比上次見面時更重了，嘴唇也有些發白，“她說你胃不好，讓我送過來。猴頭菇山藥粥，養胃的。媽讓你現在就喝，趁熱。”
林修接過保溫袋，開啟燜燒罐的蓋子，熱氣混著猴頭菇和山藥的清香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罐粥，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勺子，站在辦公桌旁邊，一口一口地把粥喝了。
動作依舊是那副冷靜從容的樣子，但喝粥的速度比平時吃飯快了不少，大概胃裡確實空了很久。
“大哥，”林予安看著他喝完最後一口，忽然開口，“你最近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林修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語氣平淡：“最近有幾個跨國併購案，忙完這陣就好了。”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林修微微挑眉，看著弟弟認真的表情，嘴角罕見地彎了一下：“你是來送粥的，還是來查崗的？”
“送粥，”林予安面不改色，“順便查崗。”
林修難得地被噎了一下，話鋒一轉：“下午有安排嗎？”
“做題。”
“晚上再做。”林修放下空飯盒，今晚公司團建，就在隔壁的江南春。不是什麼正式場合，就是幾個部門負責人一起吃頓飯。你也來。”
林予安愣了一下：“公司團建，我去不合適——”
“合適。”林修的語氣不容置疑，“你是我弟弟。這頓飯我請客，就當是讓你提前見識一下職場社交。以後畢業了，總要跟人打交道。”
林予安想了想，點點頭。
他想的是既然來了就多陪大哥一會兒，至少盯著他把午飯吃了，也算是替媽媽完成今天的心願。
晚上七點，江南春的包廂裡坐滿了林氏集團的高管。
長條桌兩側坐了將近二十個人，有副總裁。部門總監。區域負責人，全是林氏集團的中流砥柱。
林予安坐在林修旁邊，面前擺著一杯溫水。
他儘量降低存在感，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全公司都知道林家有個被全家人當眼珠子寵的小少爺。
幾個高管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笑容比平時多了三分拘謹，遞名片時都下意識地在褲子上蹭了蹭手。
坐在林修左手邊的副總裁姓周，四十出頭，微胖，笑起來一團和氣，主動把選單推到林修面前：“林總，您先點。”
林修沒接選單，轉手遞給林予安：“想吃什麼，你點。”
林予安翻開選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選單上大多是海鮮：龍蝦。帝王蟹。石斑魚。海膽。象拔蚌，各種他叫不上名字的貝類和蝦類。他翻了翻，點了一道清炒時蔬。一道糖醋里脊。一道菌菇湯。
周副總在旁邊笑著打圓場：“小少爺太客氣了，多點幾道嘛。今天是團建，不用給林總省錢。”
“這些就夠了。”林予安合上選單。
周副總接過選單，和旁邊幾個高管低聲商量了幾句，又加了七八道菜，清一色的海鮮大菜。
他點完之後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林予安，語氣客氣而周到：“小少爺，這些海鮮您都吃吧？有沒有什麼過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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