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熟悉的身影衝了過來。
黑長直的頭髮，白皙的面孔，淚痕把精緻的妝容衝得亂七八糟。
是姜媛。
她跑到急診室門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眼眶紅得像剛哭過。
看到林予安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幾個字：“林......林予安？你怎麼在這裡？”
“你父親騎電動車摔倒了，我們正好路過，幫忙叫了救護車。”
林予安站起來，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沉穩，“醫生說送來及時，沒有生命危險，現在正在做進一步檢查。”
姜媛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彎腰朝他們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謝謝，謝謝你們......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我爸他平時身體就不太好，我今天應該早點回家的，我不該在學校待到那麼晚......”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碎了，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這個在學校裡總是精緻得體。被無數男生暗戀卻從不張揚的校花，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只是一個為父親安危擔驚受怕的女兒。
“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林予安又說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但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幾分，“他在救治，你緩一緩，別自己先垮了。”
姜媛抬起淚眼看著他，點了點頭，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走廊裡安靜下來，只有頭頂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和遠處護士站傳來的呼叫鈴。
三個人坐在長椅上等檢查結果，沒有人說話，但也沒有人覺得尷尬。
姜媛的眼淚慢慢幹了，她攥著書包帶子的手指漸漸鬆開了一些，肩頭不再像剛才那樣劇烈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推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姜媛猛地站起來，膝蓋碰翻了旁邊的紙杯，水灑了一地也顧不上。
“病人暫時穩定了，”醫生說，“是輕微腦溢血，幸好送來及時，如果再晚一點後果不堪設想。現在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誰是家屬？”
“我！我是他女兒！”姜媛的聲音又急又顫，隨即轉身再次朝林予安和林辭深深鞠了一躬，這一次鞠得比之前更深，整個人都要折成兩半，“謝謝你們救了我爸，謝謝你們墊付醫藥費，錢我一定會還的！馬上還！我爸要是出什麼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用急著還。”林辭擺擺手，語氣輕鬆地安撫她，“你先去陪父親吧。”
姜媛直起身，擦了一把眼角，深深地看了林予安一眼，似乎想記住這張安靜淡然的面孔，然後轉身匆匆跟醫生去了病房。
林予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重新坐下來，把紙杯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用袖子擦了擦地上的水漬。
“走吧。”他說。
林辭把外套重新披回弟弟肩上，攬著他的肩膀朝醫院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安安，你剛才一點都不緊張。”
“緊張什麼？”
“陌生的路人摔倒，不確定的病情，還有沒付的醫藥費。換個普通高中生早就慌了。”林辭側頭看著他，“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予安想了想，認真回答：“我以前也倒在路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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