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個週一，京城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林予安走進教室的時候，肩膀上還落著幾片沒來得及融化的雪花。
他一邊解開圍巾，一邊走向自己的座位，卻發現整個教室的氣氛不太對。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是平時那種偷偷打量。竊竊私語式的看。
而是整齊劃一的。帶著某種壓抑興奮的注視，像是所有人都在等他出現，然後一起揭開某個重大秘密。
“怎麼了？”他把圍巾疊好塞進抽屜，轉頭看向同桌蘇景行。
蘇景行，就是那日在班裡問他物理題的男生，為了方便林予安給他講題，特意將座位換到了林予安旁邊。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白光，表情嚴肅得像在做學術報告。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播報新聞聯播的口吻說道：“林予安同學，恭喜你。全國高中數學聯賽，省級一等獎，全省第三名。剛才教導主任親自來班裡找你，沒找到，就在黑板上留了言。”
林予安抬頭看向黑板。
黑板正中央，用白色粉筆寫著一行大字，是教導主任那標誌性的方正板書寫法，力透黑板：
“恭喜高三一班林予安同學榮獲全國高中數學聯賽省級一等獎，全省第三名！入選省隊，將代表我省參加全國冬令營決賽！”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看到請速到教務處報到。”
整個教室已經炸了。
“省級一等獎！全省第三！我們學校幾年沒出過省一了？還是高三拿的！”
“他上次摸底考試全市第一，現在聯賽又拿省一，還有什麼他不會的？”
“省隊！進省隊了！高三進省隊，全國都少見！”
掌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夾雜著拍桌子的聲音和起鬨的口哨聲。
前排的女生轉過身來，激動得臉都紅了，好像拿獎的是她自己。
後排的幾個男生直接站起來鼓掌，有人扯著嗓子喊“林予安牛逼”，被剛進門的李淑芬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
林予安在一片喧鬧中依舊保持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只是微微彎著嘴角。
“你什麼時候能不這麼淡定？”蘇景行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語氣裡滿是“我同桌是怪物”的絕望，“省級一等獎啊，全省第三啊，你就不能表現出一點點激動嗎？哪怕是假裝的也行啊。”
“還行。”林予安說。
蘇景行直接把臉埋進了課本里，決定今天之內不再跟他說一句話。
事實上，林予安心裡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省級一等獎在他的預期之內，考前他刷了整整三遍近十年的聯賽真題，三哥還專門幫他分析了命題規律和常考題型，四哥為了讓他安心備考每天變著花樣送零食。
他不想辜負這些無聲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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