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十幾年在林家的經驗，知道所有的弱點，如果直接把他推出去，我們不僅失去了唯一一條線索，還失去了一個可能反過來幫我們的人。”
“我們可以給他一條退路，比如讓他主動離職，把手上所有和這個案子相關的材料交出來，同時配合我們對內部資訊洩露的後續調查。”
“他為了自保，可能會主動交代對方的身份和下一步計劃，他現在最怕的應該不是林家，而是他背後那個人。”
“能讓人鋌而走險的東西只有兩種，足夠大的利益，或者足夠大的恐懼。他能被對方收買，就能被我們收回來。不是用錢，是用退路。”
“如果我們把這條路堵死了，他只能往對方那邊跑，如果我們留一條縫，他可能會自己走出來。”
話音落下，是良久的沉默。
然後林辭率先開口：“我同意安安說的。收網，但不收死，給他一個機會自己選。”
林建國一直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表情沉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修剛接手集團時，也是在這個書房裡，用差不多的語氣對老爺子說了一句“收購不如合作”。
那時候林震私下對他說了一句話：這個孩子，以後比我們都能扛事。
葉婉一直沉默地坐在林建國旁邊，她不懂商業，不懂法務，不懂什麼內鬼什麼收網。
她只知道她的兒子此刻正坐在書房裡，用最平穩的語氣說出了一句比任何時候都更能讓她安心的建議。
林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書桌角上那盞檯燈的光暈裡，似乎在腦海中推演著每一個可能的後果。
然後他抬起眼睛，先看了林妄一眼。
林妄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但這個家裡所有人都知道，能讓四弟點頭的建議並不多。
然後林修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林予安臉上。
“明天上午，法務部內部會議，你來旁聽。結束後我和周律師單獨談話，你在場。”
“好。”林予安說。
“還有一件事，”林修的平穩，但語氣裡多了一絲柔和，“周律師跟了你上次的全程討論，他的破綻，是在你面前露出來的。也就是說，對方最沒有防備的人，恰恰是你。”
林予安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點了一下頭。
他站起來，拿起自己那杯已經涼透的水，朝角落裡看了一眼：“四哥，栗子還有嗎？我有點餓了。”
林妄把手裡那根沒點燃的煙放回煙盒裡，從衣架上取下外套，走到門口時輕輕拍了一下林予安的肩膀。
那個動作很輕，但他的手在弟弟肩上停了好一會兒。
“樓下，剛剝的。”
那晚，周律師在自己的公寓裡接到了林修的郵件。
郵件內容極其簡潔，措辭禮貌而冷淡，通知他明日上午十點參加法務部內部會議，會後另有事項需要單獨溝通。
周律師盯著螢幕上的文字看了整整好幾分鐘，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卻一個字都沒有打出來。
他太清楚林修的行事風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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