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把茶几上那碟剝好的栗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林辭坐下來，端起那碗熱了好幾次的蓮藕排骨湯，喝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但沒有放下碗。
林予安從貓爬架上把小乖抱下來，放在二哥膝蓋上。
小乖不太情願地扭了兩下，但最後還是趴了下來，用尾巴掃了掃林辭的手腕。
“連你都來可憐我。”
林辭低頭看著膝蓋上那團白色毛球，聲音還是有點啞，但嘴角已經能彎起來了。
“不是可憐。”林予安在他旁邊坐下，“是你幾天沒擼貓，小乖想你了。”
林辭沒有接話，只是把小乖抱起來，把臉埋進它蓬鬆的白毛裡。
小乖難得沒有掙扎，只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嚕。
林鬱從平板後面探出頭，語氣是標準的林鬱式冷靜：“二哥，你賬戶裡她經手的幾筆大額轉賬記錄我已經整理好了，法務那邊需要你簽字確認，你要現在看還是明天？”
“明天。”林辭把小乖從臉上放下來，轉頭看向林鬱，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幾分，“還有，你幫我把她的社交媒體賬號全部拉黑，我不想再看到任何關於她的訊息。”
林鬱點了一下頭，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兩下：“已處理。另外，你之前幫她聯絡的那幾個導演和製片人，需要我幫你發聲明澄清嗎？她是以你工作室的名義接的戲，現在解約了，對方可能會找你要個說法。”
“發。”林辭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決斷，“措辭我自己來寫，不用提她做了什麼，就說雙方已解除合作關係，因為私人原因不再續約，越簡潔越好，不給她留話柄，也不給她蹭熱度的機會。”
林修從書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他那杯永遠涼掉的咖啡。
他看了林辭一眼，走到沙發旁邊，把一份檔案放在林辭面前，語氣和平時安排工作沒有任何區別：“工作室法務重整的方案，你的個人品牌和商業合作需要做一次全面切割，所有她經手的專案都要重新稽核，工作量不小，但必須做，你看一下，有需要改的告訴我。”
林辭拿起來翻了幾頁，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但如釋重負的笑：“大哥，你還真是不會安慰人。”
“我知道。”
林辭把檔案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開口，語氣像是想到了什麼很久以前的事。
“其實有段時間，我發現她不太對勁，她對我的行程比我的經紀人還清楚，每次都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出現。我以為那是用心。”
“現在想想，她是需要用我的行程來安排自己的時間表，她問過我很多關於林家的事，問得最多的就是家裡最近在做什麼專案。和哪些公司有往來。”
“有一次還問我，大哥書房裡那個保險櫃是不是放的重要合同，我說那裡面是我小時候的獎狀和全家福，她笑了一下，沒再追問，我以為是好奇，其實不是，她是在找機會。”
葉婉在廚房裡聽到這些話，放下手裡的鍋鏟，背對著客廳站了一會兒。
她沒有轉過身，只是用手背輕輕蹭了一下眼角，然後繼續炒菜。
“她每次來家裡都帶禮物，給每個人的禮物都不一樣，都是精心挑選過的，每一件都恰好送到心坎上，每一件都不重複，我當時覺得她特別有心，現在回頭看，她不是想討好你們，她是在瞭解你們。”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像是終於把壓在心底的最後一塊石頭搬了出來。
“安安，你知道嗎？上次你在冰場被周銘撞倒，後來查出周銘背後是蘇家在指使，那件事和許晴有沒有關係，我一直不敢想，但現在我想明白了，不管有沒有關係，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差點讓一個一直在利用我的人離我最在乎的家人那麼近。”
林予安看著二哥，認認真真地說：“她自己做的事，她自己承擔，跟你沒有關係，從頭到尾，你只是喜歡了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沒有錯，錯的是她，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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