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的是他今天本來有個重要的碰頭會,紅姐和赤狐已經在酒吧等了好一陣。
但他站在安安房門口,聽到裡面傳來那句含含糊糊的“我是三角函式我不是人”之後,就掏出手機給紅姐發了條訊息:“上午有事,改下午。”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然後靠在走廊牆上等了許久,直到確定安安再睡下去連上午的課都要錯過,才抬手敲了門。
林予安把扣錯的扣子重新解開,一顆一顆繫好,彎腰穿拖鞋時發現鞋面上又多了一排新鮮的小牙印。
大概是昨晚小乖趁他睡覺又偷偷啃了。
他急匆匆衝進浴室洗漱,電動牙刷還在嘴裡嗡嗡響,就用另一隻手去夠梳子,想把後腦勺那幾撮翹起的頭髮壓下去,壓了好幾次沒成功,乾脆放棄。
他從冰箱裡抓了一盒牛奶就往外跑,出門之前回頭對還在玄關站著的林妄說了句“四哥,我去上學了!”
林妄把書包遞給他。
裡面已經裝好了他昨晚做完的模擬卷。新換的筆芯。一袋獨立包裝的栗子,以及今天早上四哥新補的兩顆奶糖。
他跑到教室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開始了,是李淑芬的數學課。
林予安站在教室門口,喊了聲“報告”。
李淑芬停下板書回頭看到是他,推了推眼鏡,表情介於意外和擔憂之間。
林予安遲到,這在她的教學生涯裡大概可以排進“最不可能發生的事”前三名。
“林予安,你遲到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林予安站在門口,頭髮還翹著那幾撮壓不下去的碎髮,校服衣領難得有一點點歪。
今早出門太急,沒來得及讓四哥幫他翻正。
他如實回答:“鬧鐘按掉了,睡過頭了 ,沒有客觀原因,是我自己沒起來,下次我會把鬧鐘放在書桌上而不是床頭,這樣按掉之後必須站起來走幾步才能關掉。”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不知是誰先帶頭輕輕笑出了聲。
不是嘲笑,是那種“原來學神也會賴床”的。如釋重負的。善意的笑。
陳嘉樹笑得最誇張,把筆都笑掉了。
李淑芬嘆了口氣,嘴角卻壓不住微微上揚的弧度。
她教了幾十年書,第一次聽到有人把“睡過頭”這件事用如此嚴謹的“原因+措施”格式來分析。
她說:“進來吧,下次把鬧鐘放在廁所裡,起來關的時候順便洗把臉。”
林予安說好,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把書包裡的模擬卷和筆芯拿出來一一擺好,低頭看到桌子上有張張便籤,是陳嘉樹的字跡:“哥,你睡過頭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他看完,把便前在底下回了個“函式”又遞了回去。
然後翻開卷子,開始補今天早上沒做的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