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灰貓放進口袋，那隻口袋已經裝過無數顆皺巴巴的奶糖。被剝碎的栗子殼。不知道什麼時候寫的便籤。
現在多了一隻眯著眼的灰貓。
林予安拆第二盒。
他祈禱著能抽到趙嘉琪那隻同款三花貓或者陳嘉樹那隻橘貓。
至少不要比剛才那隻更醜。
撕開封膜，開啟紙盒，撥開泡沫紙。
他沉默了。
第二隻是斑點貓，設計理念大概是“抽象藝術”。
兩隻耳朵不對稱，鬍鬚只畫了一半，尾巴短得像被什麼東西咬掉了一截，斑點不是印上去的而是用熒光橙色的油漆點上去的，在路燈下閃閃發亮。
這隻比第一隻更醜。
他看著手裡那隻熒光斑點貓，又看了看四哥口袋裡露出半截尾巴的灰貓，沉默了好一陣。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從臺階上站起來，走到四哥面前，把手伸進四哥的口袋，把那隻灰貓重新掏出來，握在手心裡。
動作利落得和他解題時在草稿紙上畫輔助線一樣，沒有多餘的猶豫，只是在收回手的時候指尖多停了一瞬。
“四哥，這個交換一下，灰貓給你太虧了，斑點貓給你。”
他把灰貓放進自己口袋裡，把那隻熒光斑點貓遞給了林妄。
林妄低頭看著那隻被硬塞進他手心裡的熒光斑點貓。
耳朵不對稱，鬍鬚只有半截，斑點比剛才在路燈下更閃亮了。
他看著安安把那隻好看的灰貓塞進自己口袋，拍了拍口袋外面確認它不會掉出來，然後站起來說“走吧”。
他跟在林予安身後站起來，把那隻奇醜無比的斑點貓端正地放進了自己上衣口袋裡。
口袋鼓出一小塊，熒光橙色的斑點從口袋邊緣露出來，在漸沉的暮色裡閃閃發光。
回到家，林予安把灰貓放在床頭櫃上。
等他洗澡出來的時候發現灰貓被移動了位置。
現在它正躺在小乖的貓窩裡，小乖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審視著這個沒有氣味。不會動。但佔了它半個窩的入侵者。
第二天，會所辦公室裡，林妄把那隻熒光斑點貓放在電腦螢幕旁邊。
赤狐看到了，湊過來端詳了好一陣，說：“妄哥，你品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抽象了？”
林妄沒有回答，只是把斑點貓往螢幕旁邊挪了半寸，剛好擋住赤狐試圖偷看他輸入密碼的視線。
赤狐舉起雙手錶示無辜，退出書房時撞上紅姐。
紅姐說：“你小聲點，那隻貓是昨天小少爺送給四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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