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怕那些傷人的話會在安安心裡留下像自己心口上那樣的裂縫。
他是他最不想傷害的人,偏偏在他最柔軟的地方戳了他一下。
晚飯時林辭沒下樓。
葉婉端菜時朝樓梯口望了一眼,問:“阿辭怎麼沒下來?”
林予安把糖醋排骨的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說:“二哥今天拍戲累了,我待會給他端上去。”
他端著托盤走到林辭房間門口,發現門開著。
林辭坐在地板上靠著床沿,手裡拿著那隻小熊。
看到他進來下意識想把小熊往身後藏又停住了動作,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予安把托盤放在書桌上,在他面前蹲下來。
“二哥,它叫什麼名字?”
林辭低頭看著那隻小熊,聲音沙啞地說它沒有名字。
就是一個朋友送的。
他走了。
林予安輕輕握住那隻小熊的耳朵,手指離開後小熊的耳朵翹起來,右耳根的針腳歪歪扭扭。
“它一定很重要。”
“他是宋知遠。”
林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小熊褪色的格子肚皮上,聲音抖得幾乎說不下去,“他是二哥最好的朋友,當年我還沒出名時只有他覺得我能演主角,他說等我拿影帝那天他要坐在第一排。”
“後來......後來他真的坐在第一排,那年我拿最佳新人獎,劇組給宋知遠留了座位,他在天上。”
他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小熊的肚皮裡,肩膀劇烈地顫抖,哭得像個在宿舍硬板床上弄丟了劇本卻再也找不到那個陪他改劇本的人的大學生。
林予安往前挪了半步,伸手輕輕搭在二哥的後腦勺上。
“他看到你現在這樣,一定會說,‘阿辭,我眼光不錯。’”
林辭從膝蓋上抬起頭,一把把他拽進懷裡,下巴抵在他肩窩上,把他抱得緊緊的,眼淚全蹭到他的衣領口。
“對不起安安,二哥今天太兇了,我不該吼你的......你不是故意碰的,你只是想幫我撿起來......”
“我知道。”
林予安讓他把整個人的重量都靠過來,伸手輕輕拍著他還在發抖的後背,“二哥,你吼我的時候我沒有難過,我難過是因為看到你那麼緊張,覺得你一定很難受。以後你難受的時候可以跟我說,我不會碰你的小熊,也不會碰你的秘密,但你不用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發呆。”
“我怕你看到會覺得二哥矯情。就一個破小熊,都舊成這樣了......”
“不破。它很漂亮,右耳的針腳是你縫的,你對重要的人一直這樣。”
林辭把臉從弟弟肩窩裡抬起來,眼眶還紅著,但嘴角終於有了一點弧度,用手背抹了把眼淚說:“安安,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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