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靠在湖邊一棵柳樹下，手裡轉著一根草莖，目光不時掃過林予安的方向，確認他還在。
一切都很安靜，很平和，和無數個普通的週末一樣。
“二哥，三哥，四哥。”林予安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三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如果，”他把手裡的三明治放下，低著頭，像是在認真端詳野餐墊上的格紋圖案，“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不是安安呢？不是你們弟弟呢？”
林辭眨了眨眼，顯然沒聽懂。
林鬱推了推眼鏡，眉頭極其細微地擰了一下。
林妄依舊是那副面癱臉，但靠在柳樹上的身體微微站直了幾分。
“你在說什麼呢？”林辭笑了一下，伸手想揉林予安的頭髮，但手懸在半空中停住了，因為他注意到弟弟的表情不是開玩笑。
那雙眼睛裡沒有往日的平靜，而是有一種被壓了很久很久，近乎小心翼翼的試探。
“就......如果嘛。如果你們發現我不是真的林予安，會怎麼辦？”
“什麼叫‘不是真的林予安’？”林辭的語氣還是輕鬆的，但他看了林鬱一眼，目光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困惑，“你不是林予安，你還能是誰？”
林予安沒有說話。
他看著三哥手裡那個正在無聲錄製的手機，忽然不敢往下問了。
他怕自己一旦把那個問題完整地問出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安安，”林辭放下手裡的氣泡水，聲音放緩了，帶著一種難得的小心和不易察覺的緊張，“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電影？還是網上有人又說什麼了？上次那個謠言的事已經解決了，你別往心裡去。那個親子鑑定......”
“我知道。”林予安打斷他，聲音很輕，“親子鑑定是真的。”
但他沒有說下一句。
他不是。
那句“我不是”在他舌尖上滾了好幾圈，最終還是被他嚥了回去。
“如果我犯了什麼不可原諒的錯誤怎麼辦？”他又問，這次聲音更低，像是在問自己。
林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你能犯什麼不可原諒的錯誤”。
你連作業都沒遲交過，連小乖的貓糧都要按克稱好，連對害過你的人都狠不下心說一句重話。
你最大的錯誤，大概就是對自己太狠了。
但他說不出來。
他看著林予安微微發紅的眼角，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林鬱已經放下了手機。他沒有問任何問題，也沒有調出任何資料來佐證或反駁。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林予安，目光透過鏡片，帶著某種非常剋制的。近乎溫柔的審視。
林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林予安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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