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頭也沒抬,把一卷紗布拋給他,讓他把赤狐的皮衣袖子再往上卷一些。
林予安接過紗布,蹲下來,把赤狐的袖子仔細捲到手肘以上,用醫用膠帶固定好,然後幫阿九按住紗布的一角。
他包紮的手法出乎意料地熟練,力道均勻,方向正確,末端收得乾淨利落。
阿九瞥了一眼他打結的方式,問你是不是學過。
林予安說沒有,是上次自己膝蓋擦傷時西哥給他包紮過好幾次,看了幾遍就會了。
赤狐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個乾淨利落的包紮結,又看了看林予安那張專注的臉,咧嘴笑了:“小少爺,你以後要是數學搞不下去了,可以來當急救員。”
阿九把碘伏瓶蓋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說了句:“別咒人家,他數學比你命都長。”
赤狐笑得更大聲了。
林予安站起來,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棉籤包裝紙扔進垃圾桶。
等他再回到原處時,阿九己經背上醫藥箱轉身朝酒吧後門走去了。
她的背影依舊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但路過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小少爺你手法不錯”。
林予安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通道盡頭,覺得這句話裡的讚許不是恭維,而是某種更難得的東西。
一個從不輕易夸人的人,對一個相處不久的人說了一聲“不錯”。
赤狐是三個人裡最鬧騰的。
他比林予安只大幾歲,卻己經跑遍了京城每一條或明或暗的路,知道哪條巷子能避開監控、哪個天台的夜景最好、哪家深夜餛飩攤的味道最正。
他第一次帶林予安去看他口中“全城最亮的夜景”,是在一個沒有被標記在任何導航上的天台。
這裡是城南一棟老舊居民樓的樓頂,需要穿過一條晾滿了被單的走廊,爬一段生鏽的鐵梯才能到達。
天台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幾根生了鏽的晾衣繩和一個歪倒在牆角的舊花盆。
但視野開闊得驚人,整座城市的燈火從腳下鋪展開來,遠處的電視塔在夜空中緩慢變換著顏色,高架橋上流動的車燈像發光的河流。
“怎麼樣,沒騙你吧?”
赤狐背靠著天台邊緣的水泥護欄,墨鏡摘下來別在領口,紅髮在夜色裡像一朵火苗。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兒,以前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後來告訴了西少,現在加上你。不許再往外傳了,這兒是我的秘密基地。”
林予安站在他旁邊,看著腳下這片他慢慢開始熟悉的城市,輕聲說:“這裡確實很好,比電視塔的觀景臺更安靜,不會被遊客擋著視線。”
赤狐說:“你以後心情不好也可以來,不用跟我打招呼,反正我最近也很少來。”
林予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心情不好?”
赤狐被他這個反應逗笑了:“小少爺,你別老用這種關心的語氣說話,我會不習慣的!”
林予安沒有接話,只是從書包側兜裡摸出一顆奶糖,放在赤狐旁邊的護欄上。
赤狐看了看那顆奶糖,又看了看林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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