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哥,幾點了?”
“六點半,再睡會兒。”
林予安應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閉上眼。
但只過了片刻,他又睜開眼,因為他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氣。
奶奶的雞蛋灌餅,混著一點點焦脆的蔥花味,從門縫裡鑽進來,穿過走廊,精準地飄進了他的鼻腔。
他洗漱完,抱著枕頭走出林妄的房間。
枕頭的一角還留著他昨晚的口水印,他有點心虛地把那塊翻了個面。
剛推開林妄的房門,正好撞上了剛從自己房間出來的林辭。
林辭穿著那件印著柴犬表情包的睡衣,頭髮睡得亂翹,看到林予安從西弟房間裡出來,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安安臉上的枕頭印子掃到他光著的腳,再到他身後那扇門。
林妄正站在裡面,手裡拿著一份報表,依舊是那副面癱臉。
“你昨晚睡在西弟房裡?”林辭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做了個噩夢,有點害怕。”林予安把枕頭往上抱了抱,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還沒完全清醒的眼睛。
林辭張了張嘴,表情迅速從震驚切換到委屈:“你害怕怎麼不來找二哥?二哥也能哄你睡覺!二哥還會彈吉他!你忘了高考前那首曲子了嗎?那首曲子我可是專門為你寫的,連三弟都說那是我的最佳作品!”
“三哥原話是‘在你的所有作品裡這首算是最不刺耳的一首’。”
林予安的聲音悶悶地從枕頭後面傳來。
林辭氣得轉頭就朝林鬱的房間喊:“林鬱你給我出來!你又在安安面前造我的謠!”
林鬱推開自己的房門,手裡端著平板,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抱著枕頭站在走廊裡的林予安,又掃過他身後的林妄,只用了零點幾秒就判斷出了昨晚的局勢。
他看向林辭,語氣冷靜的問道:“他來找你,你讓他打地鋪嗎?你連自己的床都睡不明白,翻個身能把枕頭踢到地上三次。”
林辭一把搶過林鬱的平板,揚言要把他的程式碼全部刪掉。
林鬱不為所動地從睡衣口袋裡掏出備用平板。
他似乎在任何時候都會帶著不止一臺裝置,哪怕穿著睡衣。
林予安抱著枕頭站在走廊裡,聽著二哥和三哥又開始新一輪的清晨辯論賽,沒忍住彎起嘴角。
林妄從他手裡抽走了枕頭,順手放回自己床上。
然後他越過還在爭論程式碼和枕頭之間到底有什麼必然聯絡的林辭和林鬱,朝樓梯口走去。
路過林予安身邊時,他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那個動作極輕極快,像是在說:下次首接來,不用敲門。
也像是在說:以後不會再讓你做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