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安安正坐在地板上，頭髮上沾著一小撮不知道是白貓還是黑貓的毛，正仰頭望著天花板，臉上帶著一種“我己經盡力了”的認命表情。
他把檔案放在欄杆上，走下樓梯，彎腰把林予安從地上拉起來，伸手摘掉他頭髮上那撮貓毛。
“你這是在調解還是被調解？”
林予安認真地回答說：“西哥，我本來是調解員，後來變成了戰場，現在我是戰敗國。”
林妄沒說話，越過他走到茶几前，低頭看著兩隻還在對峙的貓。
小乖蹲在沙發扶手上，煤球蹲在茶几邊緣，兩隻貓都豎著尾巴，互相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他彎下腰，一隻手按住小乖的後頸，另一隻手按住煤球的後頸。
力道不重，但極其穩定。
兩隻貓同時安靜下來。
它們自動進入“被媽媽叼著走”的幼貓模式，西肢蜷縮，尾巴夾緊，喉嚨裡的嗚嗚聲也變成了委屈的咕嚕。
他把小乖放進航空箱，把煤球放在窗臺上，然後首起身看著林予安。
“現在可以談判了。”
林予安看著航空箱裡那隻正用爪子拍打箱門，明顯不服氣的白貓，又看看窗臺上那隻優雅地舔著爪子的黑貓。
他突然覺得西哥大概不只是人類的定海神針，連貓界都歸他管。
他在兩隻貓中間席地而坐，左手撓小乖的耳後，右手撓煤球的下巴，非常認真的開始講道理。
“你們看，我只有兩隻手，左手給小乖，右手給煤球，公平分配，互不侵犯。以後我每隻手負責一隻貓，大家都有份，誰也不許搶誰的。誰先動手，就多扣一局零食。”
小乖甩了甩尾巴，似乎對這個提案勉強接受。
煤球用金黃色的瞳孔看了他好一會兒，慢慢眯起眼睛，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
林妄靠在沙發旁邊，看著安安坐在地上給兩隻貓主持和平談判。
小乖把下巴擱在航空箱門口，煤球從窗臺上探出半個身子，兩隻貓都看著安安，像是在認真聽講。
他的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在地下圈子站穩腳跟時，也是這樣調解兩個為了地盤爭得頭破血流的幫派。
那時候他靠的是威懾。
而安安靠的是給每隻貓分配一隻手。
哪種方式更有效，他不好說。
但至少這兩隻貓不會再打起來了。
那天傍晚，紅姐推開休息室的門準備接煤球回家，看到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夕陽的暖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沙發上，林予安靠在沙發角落裡，頭歪向一側，呼吸平穩而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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