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不用了。”
鄭霖的笑容不變，說：“那邊有賣小吃的，你要是餓了可以過去看看。”
他頓了頓，又說：“你畫畫的方式真有意思，我還沒見過有人用尺子畫圖的，不愧是高考狀元，做什麼都帶著一股聰明勁兒。”
林予安把鉛筆放在調色盤旁邊，站起來，轉過身看著鄭霖。
鄭霖臉上的笑容沒變，剛才那幾句話如果單獨拎出來給任何人聽，都只是普通的客套寒暄。
但此刻他站在林予安面前，在別人都忙碌的間隙裡專門走過來，用一種朋友般親近的語氣，說了一句看似誇讚實則暗諷的話。
林予安道：“謝謝你的咖啡，但我現在不渴，畫圖用輔助線只是個人習慣，不是什麼聰明不聰明的問題。”
“至於你說我‘帶著一股聰明勁兒’，這個說法太模糊了，如果要評價一幅畫，可以從構圖、色彩、技法三個維度來分析，你剛才說的那些，沒有一個維度是具體的。”
鄭霖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抿了一口咖啡，笑著道：“我不太懂專業術語，只是隨口一說，不用太在意。”
然後他端著咖啡杯轉身走了。
林予安重新坐下來拿起鉛筆，把剛才橡皮擦過的那條線重新補上。
林辭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剛才鄭霖過來幹嘛了？”
林予安說：“送咖啡，誇我聰明。”
林辭皺了下眉：“你信嗎？”
“不信。”
“我也不信。”
頓了頓，林辭又補了一句：“安安，你剛才懟他那幾句，我聽到了，懟得好。”
林予安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畫架往二哥的方向挪近了一些，繼續低頭畫他的圖。
他不討厭別人誇他，事實上他也喜歡被誇。
但這個人誇他的時候，眼睛裡沒有笑意，只有試探。
而他不需要這種試探。
傍晚時分，所有人的畫被並排放在美術館的展示牆上。
林辭的畫色彩豐富，橋洞下還畫了好幾只正在戲水的鴨子，整個畫面充滿了煙火氣。
林予安的畫則是一幅極其精確的水鄉建築透檢視，右下角那行鉛筆字還在鏡頭特寫下閃閃發光。
陸霄那組的畫構圖大膽，河面上有隻巨大的水怪。
趙銘宇雙胞胎的畫色彩統一，一個畫天一個畫水合在一起竟然毫無違和感。
周瑞陽的畫中規中矩，主持人在展示時多誇了幾句“用色高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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