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仲顥站到馬崔量面前,臉上擠出點笑,強作鎮定地問:“喲,你小子今天咋來了?不是說課多忙得很嗎?吃飯沒?要沒吃就進來一起吃點?對了,爺爺……到了嗎?”
馬崔量瞅著他這副心虛樣,簡首無語。這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
雖然平時愛損他,但現在看馬仲顥慫成這樣,也有點看不下去,忍不住說:“你之前不是挺硬氣的嗎?怎麼一聽爺爺要來,立馬變鵪鶉了?放心吧,爺爺頂多打你一頓,不至於要命,最多打斷腿罷了!”
馬仲顥咬著牙擠出一句:“謝謝你啊,親弟弟!我哪是怕捱打,我是怕他一生氣,氣出病來!真要那樣,我可就成罪人了!”
“哼,你啥時候這麼孝順了?怕我生氣?真怕的話,就別整天吊兒郎當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齣事就躲。”
馬仲顥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又低沉的聲音。
他瞬間頭皮發麻,眼睛瞪得老大,緩緩轉過頭——
只見一位穿著白色短袖襯衫、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慢慢走來。
老人身後跟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眼神凌厲,死死盯著馬仲顥,像要把他看穿。
這老頭正是馬仲顥和馬崔量的爺爺,馬淵福。
後面的中年男人,則是馬崔量的大伯,也是馬仲顥的親爹,馬雲飛。
“爺爺!大伯!你們來了啊!”
馬崔量衝馬仲顥攤了攤手,意思是:我也沒辦法,是爺爺不讓我說的。
但他心裡也挺同情哥哥的,趕緊幫忙圓場:“爺爺,大伯,其實是我在尹城遇到點麻煩,跟大哥商量了一下。誰知道他不放心,就過來看看情況。”
馬雲飛哪能聽不出這是在幫他遮掩。
從小到大,在長輩眼裡,馬崔量就是好學生、乖孩子,凡是出問題,準是馬仲顥帶壞的。
也是,尹城大學的高材生,不得是別人家的孩子?
馬雲飛對著馬崔量語氣溫和地說:“崔量,你別替他說話了,這人就沒個正形。”
轉頭又指著馬仲顥,恨鐵不成鋼地罵:“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整天開著車到處晃,啥正事不幹!這次回去,車必須賣掉!看你還往哪兒跑!”
馬淵福冷著臉,瞥了馬雲飛一眼:“行了,你嚷什麼?給誰看呢?仲顥這樣,不也是隨了你?你年輕時候比他安分?”
“爸,您這……當著孩子面說這個?”
“當著孩子面怎麼了?你八十歲也是我兒子,該說還得說!”
馬淵福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尷尬的馬雲飛,轉頭看向馬崔量,語氣稍微緩了些:“咱們老馬家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省心,我哪怕哪天走了,也能閉眼……”
馬崔量趕緊打斷:“爺爺!您別說這話!您肯定能活到一百歲!大哥就是愛玩一點……”
他還在幫馬仲顥辯解。
畢竟當初爺爺也想讓他繼承家業,可自己天賦不夠……
說到底,大哥才是那個被寄予厚望又摔得最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