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殿之內，阿鈴緩緩睜開眼。
西周一片蒼白。沒有天，沒有地，沒有風，也沒有聲音。
她站在那裡，卻感覺不到腳下的存在，彷彿這裡本不屬於任何地方。
阿鈴慢慢向前走。一步，兩步。沒有腳步聲，沒有迴響。甚至連時間流逝的感覺都沒有。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道身影。阿鈴停下腳步，靜靜望著祂。
她不知道祂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也不知道祂在那裡多久。
那裡沒有光，可她能夠看見祂。那裡沒有風，可祂的衣襬卻輕輕浮動。
阿鈴想看清祂的樣子，可每一次凝神，眼前的身影都會悄然變化。老人、少年、女子、孩童——無數張不同的面孔不斷交替，可又沒有任何一張臉真正停留。
她甚至看見了一些熟悉的影子，卻在下一瞬間全部消散。
彷彿這世間所有形態，都無法真正承載祂。
阿鈴慢慢收回目光。她忽然明白——不是她看不清，而是祂本就不需要被看清。
整個世界安靜了許久。那道聲音終於響起，沒有男女之分，沒有遠近之別。
像是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又像天地本身發出的迴響。
“你來了。”
阿鈴輕輕點頭：“嗯。”
沒有詢問，也沒有驚訝。因為她知道，祂知道她會來。
片刻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你想知道。”不是詢問，更像是在陳述。
阿鈴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道：“對。”
下一秒，腳下的蒼白開始變化。一道水面緩緩浮現。水面沒有倒映出她自己，而是出現了一棵古老的樹。
樹下，站著一道又一道身影。
她們穿著不同的衣服，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滿頭白髮、也有剛剛成為山鬼的少女。她們沒有名字，沒有留下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有腰間的鈴鐺始終響著。
“叮——”
阿鈴安靜看著。
她看見第一代山鬼走向那片黑暗，看見後來的人接過鈴鐺，看見一代又一代的人重複同樣的選擇。沒有人逼迫她們，沒有人命令她們。她們只是走過去，然後留下。
阿鈴輕輕握緊手：“她們……都是自己選擇的嗎？”
蒼白世界沒有回答。可眼前的畫面，己經給出了答案。
水面再次變化。古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間。
杭州、雨夜、吳山居、長白山的雪、巴乃的山村，還有一路同行的人——吳邪、胖子、張起靈、解雨臣、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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