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塔木陀的風塔木陀已經很多年沒人來了。
暴雨落下的時候，整片雨林像活過來一樣。空氣潮溼悶熱，混著泥水和植物腐爛後的腥氣，四周樹木遮天蔽日，連光都透不進來。雨水順著巨大藤蔓不斷往下滴，啪嗒啪嗒砸進泥潭。
一條通體漆黑的野雞脖子從積水裡緩緩探出頭。蛇信吞吐，猩紅眼珠死死盯著前方。
下一秒，它像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往後縮去，整個身體迅速盤起，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樹枝輕輕晃了一下。一個紅裙少女正蹲在上面。赤著腳，腳踝上的銀鈴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叮鈴，叮鈴，聲音在寂靜雨林裡格外清晰。
阿鈴低頭抱著一顆鮮紅色的果子，正認真看著。果子不大，卻紅得透亮，果皮下隱約流動著一點淡金色，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慢呼吸。
她盯了半天，終於輕輕彎起眼睛：“快好了。再養幾天應該就夠了。”她伸手戳了戳果子，動作小心得像護著什麼寶貝。
塔木陀這一帶靈氣很重，尤其是雨季，對溫養東西最合適。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棵樹。
想到這裡，阿鈴心情明顯好了不少，抱著果子往後一倒，整個人懶洋洋躺在樹枝上晃腿。銀鈴輕輕作響。樹下那條野雞脖子已經徹底縮排泥裡不敢動了，阿鈴卻完全沒注意。
她正望著被樹冠遮住一半的天發呆。其實山裡待久了也挺無聊的。前幾年她偷偷跑去過人類城市，那裡晚上特別亮，有很多她沒見過的東西，還可以買甜的發苦的奶茶。雖然最後因為沒錢，被老闆追了兩條街。想到這裡，阿鈴忍不住自己笑了一下。
結果下一秒，遠處忽然傳來隱約的人聲，還有砍刀劈開藤蔓的動靜。阿鈴一頓，低頭往下看去。
透過層層樹影，隱約能看見遠處晃動的燈光，還有幾道人影。她眨了眨眼。塔木陀這種地方已經很多年沒人進來了，尤其是雨季，正常人根本不會往這種地方跑。
阿鈴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果子，想了想，還是決定換個地方。“不能被碰到。”她小聲嘀咕，隨後抱著果子從樹上翻下來，踩著樹枝往雨林更深處掠去。紅裙在夜色裡一閃而過，像山林間一道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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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塔木陀後，隊伍行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這裡比他們想象中更加危險，到處都是沼澤和密林，稍不注意人就會陷進去。
吳邪已經快被蚊子逼瘋了，胖子更慘，褲腿都被樹枝劃爛了。
“我說天真，”胖子一邊拍蚊子一邊罵，“你三叔到底造了什麼孽，非往這種鬼地方跑？”吳邪累得懶得接話。阿寧的人正在前面探路。
解雨臣蹲在一塊石頭旁邊看地圖，雨水順著他的額髮往下滴。神色依舊冷靜，像周圍這些惡劣環境對他完全沒有影響。
黑瞎子慢悠悠晃過去：“花兒爺，歇會兒？”解雨臣頭也沒抬：“你閒得慌？”
黑瞎子樂了一聲，剛準備繼續說什麼，忽然像發現了什麼：“誒，這地方居然還有野果子。”
吳邪下意識抬頭。不遠處一棵古樹旁邊，掛著幾顆鮮紅色的果子，顏色豔得有些扎眼，在昏暗雨林裡甚至透著一點詭異。
胖子眼睛一下亮了：“能吃嗎？別是什麼毒蘑菇親戚。”
黑瞎子已經走過去摘下來一顆。果子入手冰涼，還有股很淡的冷香。他放手裡掂了掂：“看著不像有毒。”吳邪剛想說別亂碰，旁邊一直沉默的張起靈忽然開口：“沒毒。”聲音很淡。
黑瞎子頓時笑了：“聽見沒？啞巴都認證了。”胖子立刻湊過去：“給胖爺來一個。”
黑瞎子隨手把幾顆果子扔過去。吳邪也接了一顆，果肉很脆，味道居然意外不錯。只有解雨臣沒動。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隨手又拋過去一顆：“花兒爺，不嚐嚐？”
解雨臣抬手接住。果子冰涼，握在掌心時甚至能感覺到裡面隱約流動著什麼。他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麼，這東西給人的感覺有些奇怪。可張起靈既然說沒毒，問題應該不大。
解雨臣低頭看了一眼，隨後咬了一口。果肉入口的一瞬間，一種極淡的冷香在舌尖化開，像山間夜雨，又像雪後松木。解雨臣動作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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