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沈知願被暗紅水霧一路拖進山林深處。等她終於摔在地上時,四周已經不是蓮溪村,也不是鎮上的客棧——而是一座廢棄許久的祠堂。
屋簷塌了半邊,供桌上積滿灰塵,破碎的香爐倒在地上,牆角還殘留著被水泡過的痕跡。
沈知願撐著地面爬起來,臉色慘白。
“這是哪裡?”
怨水珠懸在她面前,珠身紅光一閃。下一瞬,祠堂裡的殘破神像忽然亮起暗紅色的光。
沈知願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她已經站在了蓮溪村的村口。
可這一次,所有人都跪在她面前。
她爹孃不敢再罵她,趙家人不敢再嫌棄她,村裡那些曾經笑過她的人,一個個低著頭,連看她一眼都不敢。
怨水珠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看見了嗎?”只要你足夠強,誰還敢看不起你?這就是你的未來呀!”
畫面一轉。
她穿著華麗衣裙,住進高門大宅。曾經輕賤她。嘲笑她。想把她隨便嫁出去的人,全都跪在門外求她原諒。
沈知願怔怔看著這一切,眼神一點點變了。
“對......”
她低聲喃喃。
“我本該這樣。”
廢棄祠堂中,沈知願跪在破碎神像前,眼神已經徹底失焦。
她眉心的蓮印燙得發紅,可她像是感覺不到了。源源不斷的怨氣從她身上湧出來,被怨水珠一點點吞進去。
珠身越來越紅。最後,咔的一聲。
珠面裂開一道細縫。黑紅色水霧從裂縫中湧出,在供桌前慢慢凝成人形。
那東西沒有真正的臉。只有一團溼冷的黑霧,隱約勾出人的輪廓。
它低頭看著沉在幻境裡的沈知願,低低笑了起來。
“這女人,果然比我想的有用。若不是她心裡的怨這麼重,我還沒這麼快凝出實體。”
與此同時,洞府之中。
黎苒醒來時,整個人還被玄溟抱在懷裡。洞外瀑布聲不斷,水霧隔著石壁輕輕漫進來,火堆已經只剩一點微弱的餘溫。
玄溟還沒醒。
他垂著眼,睫影落在冷白的臉上,平日裡總帶著幾分壓迫感的眉眼,此刻倒顯得安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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